我們姜家沒有這樣的女兒,即便她就是我姜煜的親女兒,做下這種事,我也絕不姑息。”
這意思?
楚玉英猛地抬頭看向他。
又看看姜晴,半晌,一句話也沒說。
她自私勢利,一心為己,卻也從沒起過害人的心思。
姜晴做下的這幾件事,已經出了她的接受范圍了,尤其還曾經將她也繞在里面玩得團團轉,怎能不氣?
姜衿都有晏少卿做主了。
她求情也沒用,還不如省省口水呢。
楚玉英閉口不。
姜晴看著她,瞬間了解了她心中的想法,心都涼了。
視線又慢慢移向其他人。
晏少卿神色極冷,一絲憐憫同情也無。
姜衿也看著她,睜著干凈澄澈一雙眸子,面無表情,好像連一絲嘲笑都懶得給她了。
姜煜臉色鐵青,是氣的。
姜皓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眶里剛才的淚水都憋了回去,眼見她看他,甚至直接扭頭看向了其他方向。
吳媽和小莉,更是從來不偏向她的。
偌大的一個家,這么多人,此時此刻,竟是沒有一個人幫她說話了。
姜晴一只手撐著身子,跪坐在地,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立無援的滋味。
這場景多么熟悉啊!
就像楚玉英丟玉鐲的那一次。
姜衿立在眾人對面,被質疑被逼迫,孤立無援。
只眼下——
情形大同小異,這個場景的主人公,卻成了自己了。
真可笑啊!
她在這個家里將近二十年,卻比不上姜衿回來幾個月。
她如何能甘心?
這一切原本是她的,如果沒有姜衿,眼下這大廳里每個人都原本是她的。
屬于她、向著她、寵著她才對!
不是姜衿!
她為何要回來?!
姜衿這個賤人為何要回來?!
那幾個男人怎么辦事的,竟然沒有輪了她?!
真是蠢貨!
真蠢!
為什么沒有輪了她?
最好像她那個同學一樣,直接死了的好!
云若嵐也是個沒用的!
既然能為了泄找人神不知鬼不覺的j殺了東辛莊那個女生,怎么就不能找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毀了姜衿呢?!
事情鬧到這一步,她該怎么辦?
她要怎么辦才好?
姜晴整個人都慌了,六神無主地想著,再想起姜煜的話,更覺得天都塌了。
她不能進監獄。
一旦進去,這一生就完了。
不能認,什么都不能認,絕對不能!
姜晴驚慌失措地想著,形象也不要了,直接爬到姜煜跟前去,哭著道:“爸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可我沒有那么壞,我真的沒有那么壞,生日宴會那一次就想著讓姜衿出丑而已,沒想要毀掉她的清白啊,真的沒有。這次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知道她是今朝有酒,弟弟那么喜歡她,我就嫉妒了,就想著找幾個人教訓她一下而已。真的只是教訓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沒讓他們做,真的什么都沒讓他們做,你要相信我啊,一定要相信我,不要送我去坐牢!爸,求你了!我不能坐牢啊!不能坐牢!您是市長,對對對,您是市長,我是您女兒,我要坐牢了您臉上也無光啊,姜家臉上也無光,求求你了爸,別讓我坐牢!”
“晚了。”姜煜看她一眼,沒好氣道,“少卿已經報了警,明早就有人過來刑拘你。學校領導也都知道了,云京大學都容不下你,你不坐牢還想去哪?進去好好反省去,啊!反省反省,你到底怎么自毀前途的!”
“學校知道了?!”姜晴大驚失色地看了他一眼。
又抬眸看向晏少卿。
晏少卿神色冷淡,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滑稽的表演。
姜晴心里撕扯般地疼,哽咽著看他,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這樣?
晏少卿——
他原本差點都是自己的未婚夫了。
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而已。
如果姜衿晚一點回來,如果姜衿老早就死了,那婚約肯定就是她的。
晏少卿也是她的。
養女又怎么樣?
當初姜煜和楚玉英收養她,不就是為了讓她取而代之姜衿嗎?
眼下就差一點點,卻重新剝奪了她的一切。
既然如此,當初就別收養她啊。
為什么要給她希望?!
給了希望,為什么又殘忍地剝奪了這種希望?!
為什么為什么?!
姜晴只想著,都差點把自己逼瘋了。
再看著晏少卿,更是覺得痛苦煎熬地要死了。
生不如死。
事情鬧到這一步,卻只有她生不如死!
可她還不能死!
姜衿還好好地站在這,楚玉英還好好地坐在這,姜皓和姜煜還都好好地在這里,她怎么可以死?
她的痛苦就是這些人造成的。
這些人都好好的,她就不能出事!
她絕對絕對不能出事!
對!
不能出事!
不能進監獄!
不能讓這些人看著她痛苦煎熬,他們卻置身事外。
姜晴急促地哽咽兩下,飛快地爬到晏少卿腳邊,哭求道:“晏哥哥,晏醫生,求求你,求求你了,別送我坐牢,我不能坐牢,不能被開除。那樣我就完了,真的完了。不要這樣,不要這樣狠心地對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了,我沒有想著找人凌辱姜衿的,就是想給她一點教訓而已,真的只是想給她一點教訓,求求你,求求你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晏少卿冷眼看她,站起身來。
姜煜已經表態,他也就沒必要再繼續留下去了。
聽著姜晴哭哭啼啼的,只覺得心煩。
晏少卿扶著姜衿站起來,問詢道:“和我回去?”
“嗯。”姜衿順從地站起身來。
好像完全忘了,眼下所處的這地方,才是她的家。
她忘了,其他人卻沒忘。
姜煜冷著臉站起來,看著晏少卿道:“衿衿受了驚嚇,還是留在家里比較好。”
“少卿是醫生……”
楚玉英一開口,被姜煜狠狠地瞪了一眼。
直接閉嘴了。
神色訕訕地看著晏少卿。
晏少卿側頭看著姜煜,半晌,直接垂眸,再次問姜衿,“你怎么想?和我回去,還是留在姜家?”
“我……”
姜衿突然一愣,下意識扭頭看了眼姜煜,又看看姜皓。
姜煜臉色微沉,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卻滿是愧疚和歉意,還有期待。
姜皓也是,紅著眼,都快哭了。
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就有點說不出的難受了。
“那你就留在姜家吧。”晏少卿突然道。
“不要。”姜衿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咬唇,仰頭看著他,急聲道,“我和你回去。晏哥哥,我和你一起回去。”
她面含渴望,仰頭看著晏少卿,眼睛里都泛著亮晶晶的光。
姜煜垂在身側的一只手緊握著,竟然覺得這一幕刺眼極了,刺眼到,他只看著,都想快步過去,把自己的女兒從晏少卿的身邊拉回來。
從進門到現在,他看的太明白了。
晏少卿縱然一直護著姜衿,縱然為了她展露柔情,為了她勃然震怒。
可這根本不夠。
和姜衿對他的在乎、心疼、遷就比起來,遠遠不夠。
這女兒本該是他掌上明珠的。
他們姜家的大小姐。
也才二十歲,該是天真爛漫、頤指氣使的年紀。
應該被他這個父親捧在掌心里,應該被許多個年齡相當的男孩圍聚追逐,應該像個公主,高高在上。
而不是如此這般地遷就心疼一個男人。
晏少卿是醫生,身高、體力、年齡,各方面都遠勝于她。
手指被劃傷一道口而已。
那算多么微不足道的一道傷口。
可姜衿呢?
心疼的都快哭了,飛快地跑去拿藥箱,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消炎,貼上創可貼。
到最后,還一直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手。
他太失敗了。
作為一個父親,他太失敗了。
如何能讓他正值花季的女兒,這樣傻乎乎地陷入一段感情呢?
絕對不行。
這樣的感情不適合她,晏家那樣的地方,也不適合她。
無論是公公婆婆,還是小姑子小叔子,能帶給她的,唯有委屈。
她先前能夠理直氣壯地解除婚約。
可一旦嫁入姜家呢?
她是孫媳婦、兒媳婦、嫂子,這樣的身份會禁錮她,拘束她,她越是陷得深了,越會為晏少卿委曲求全。
老爺子那邊還急著報重孫。
姜衿的婚后生活可想而知了。
怎么可能幸福?
那簡直就是一個悲劇!
姜煜越想越覺得不妥,一時間,竟是有點恍惚了。
猛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