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女生下意識接了話。
“出列!”
閻寒一聲咆哮,讓所有人齊齊打了個激靈。
剛才說話的兩個女生咽了口唾沫,縮著脖子站了出去。
“你們兩個,軍姿半小時!”
閻寒冷聲撂了話,又大跨步繞著圈子訓話道:“累就認真點,什么時候我滿意了,就可以休息!”
女生們啞口無。
閻寒的目光落在姜衿身上,“班長出列。”
姜衿出了隊伍。
“整隊吧,整完了帶她們跑。”閻寒道。
姜衿在心里無聲地嘆了一聲,整個人又徹底來勁了,轉身朝隊伍,大聲道:“全體都有,向左——轉!”
“以童桐為準,向中看——齊。”
“向右看——齊!”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向右——轉!”
“八百米,跑步——走!”
女生們自然不敢再馬虎,整整齊齊地跑起來了。
姜衿在隊伍最里邊,領著隊,卻又因為太特殊,成了整個操場的焦點人物。
本來嘛。
這才軍訓第一個上午,教官和學生還處于最開始接觸階段,新傳院男女生總共分了十個排,也沒有一個學生領隊。
姜衿是第一個,還是從連長手下出來的。
可見其特殊性。
強將手下無弱兵,他們隊長就是不一樣,這才多大一會,就提溜出一個領隊了。
全操場的教官都忍不住唏噓起來。
連帶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衿身上。
小姑娘長得漂亮,水嫩、白凈、筆挺、雖然纖瘦,卻顯得英姿颯爽。
撐起門面不成問題。
——
姜衿卻累趴了。
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堅持到最后。
整個人是麻木的。
麻木地領跑,麻木地整隊,到了最后,閻寒一聲“解散”,她麻木地喊了口號,整個人差點倒下去。
邊上的童桐適時扶了她一把。
“謝了。”姜衿抬眸看她一眼,有氣無力。
“沒事吧,你的臉慘白慘白的。”童桐一臉關心。
姜衿比她瘦多了,看上去風一吹都能倒,體質好像也一般,好幾次她都瞅見,搖搖欲墜要倒下去似的。
可偏偏——
正常訓練中,她一直顯得精神抖擻,每一次都沒倒,好像她看錯了。
“還好,”姜衿站直了身子,“就是又餓又累,想吃肉。”
“哈……”
童桐正想說什么話,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姜衿!”
“到。”
姜衿聽見閻寒的聲音,條件反射地站直了。
“噗。”
“哈哈。”
不遠處幾個教官忍不住笑起來,打趣道:“瞧瞧,咱隊長把人家姑娘嚇成啥了!”
閻寒一張俊臉頓時黑了。
“過來。”他朝著姜衿揮揮手。
姜衿小跑著到了他眼前,仰起頭看他。
“給。”閻寒將翡翠豆莢從口袋里掏出來,遞給她。
姜衿連忙接過,攥緊在手心里。
閻寒朝她走近一步,微微俯身,聲音略低一個分貝,“這么貴重扎眼的東西,收好了。”
“謝謝教官提醒。”姜衿點點頭。
“去吧。”閻寒大手一揮。
姜衿微微抿唇,攥緊了吊墜,朝著邊上等著她的幾個人走過去。
她對鑒定珠寶飾不怎么在行。
晏少卿送給她的,哪怕是泥捏的小東西,她也會分外珍惜。
——
“給你了呀。”王綾眼見她回來,好奇道:“那會都沒看清,是塊翡翠吧,拿出來大家瞅瞅嘛。”
“沒什么好看的。”姜衿將吊墜揣進了褲兜里。
心情有點復雜。
想念晏少卿,又自責,還有一丁點遷怒閻寒。
她討厭*被窺探的感覺。
從進入姜家的那一刻起,這種*被窺探、打聽、揭的感覺一直讓她不爽。
“哎呀你這人……”
王綾似乎沒想到她會直接拒絕,有點不悅。
卻莫可奈何。
姜衿看上去沒什么攻擊性,可事實上,孟佳嫵都惹不起她。
她就更惹不起。
偶爾說兩句不怎么中聽的話,卻不敢過分。
“餓死了都,我們吃什么呀。”童桐轉移話題道,“也就兩個小時,好緊張哦。吃了飯我還想洗澡,還想午睡,出了好多汗,感覺衣服都沒法穿了。”
“天吶,你還想著洗澡!”李敏有些無語,邊走邊道,“得了吧,吃了飯趕緊睡一覺才好。”
“晚上洗澡也來得及。”楚婧宜笑笑道,“中午就算了。時間很寶貴的。”
“好吧,”童桐無語道,“那我們吃炒菜米飯吧,五個人呢。”
“行。”李敏抬眸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征詢。
“我無所謂。”
“什么都行。”
姜衿笑了笑,“我就想吃個回鍋肉。”
“唔,”李敏詫異地看她一眼,“你別告訴我你是怎么都吃不胖的那一種,太討厭了。”
姜衿笑而不語。
——
五個人在學校門口一家川菜館吃了飯。
不到一點,回宿舍休息。
下午接著訓練,晚上沒有拉歌,被變態的閻寒帶著跑了兩千米。
一整天下來,骨頭都散架了。
孟佳嫵和姜衿沒有心情斗嘴了,童桐和楚婧宜也沒有精力洗澡了,甚至,李敏嫌麻煩,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呼呼大睡一整晚,呼嚕聲非常響。
第二天早上醒來,王綾就有意見了。
一邊抹防曬霜,一邊抱怨道:“你怎么晚上睡覺還打呼嚕啊!”
“嘿嘿,太累了。”李敏性子爽朗,被提到這個也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要不然沒脫衣服的緣故,沒睡好其實。”
“我也沒睡好。”童桐打著哈欠添了一句。
“睡一覺醒來渾身更疼了。”姜衿抑郁地添了一句,正系腰帶,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小胖。
“喂。”姜衿有點意外,一只手扣著腰帶,拿了手機去陽臺。
“小衿姐。”小胖的聲音帶著點哭腔,“你在哪呢?”
“學校呀,我們已經開學了。”
電話里小胖重重哽咽了一聲,粗聲道:“你來東辛莊吧,葉芹死了。”
“……”
耳邊“哄”一聲,姜衿大腦一片空白。
似乎是終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小胖“哇”一聲,在那邊哭起來。
“你說什么?”半晌,姜衿遲疑道。
“葉芹死了,昨天半夜尸體就回來了,葉叔和阿姨都崩潰了,你快過來吧。”
“喬……喬遠呢?”
“四哥有事去外地了,這幾天不在。”
“……”
姜衿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她被學校外面幾個小流氓輪j了。”
小胖最后一句話回蕩在耳邊,姜衿神色木木地走進了宿舍。
其他幾人都已經收拾好,眼見她進來,童桐笑著招呼道:“就等你了,趕緊走吧。”
“你們走吧,我不去了。”
“啊?!”王綾夸張地喊了一句,“閻王爺會削了你的。”
“你們先去。”
姜衿沒理她,朝其他三人說了句。
“那……我們先走了。”眼見她神色淡得看不出一絲情緒,楚婧宜小聲說了句。
姜衿點點頭,握著手機坐在了椅子上。
仍是不敢置信。
她端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繃得緊緊的,一動不動。
唯一的朋友。
那是她唯一的朋友。
前幾日還一起說說笑笑來著。
回憶里的畫面讓她不堪忍受,姜衿一只手扣著桌面,重重地喘了一下。
站起身,面無表情地開始脫衣服。
迷彩一件件落地,她拉開衣柜,換上了短袖和淺色牛仔褲。
有點不知道去哪?
怎么走?
該干嘛。
她背著包,站在宿舍門口呆了好一會,打電話給輔導員,先去了辦公室。
“怎么才第二天就請假?”男輔導員張磊三十出頭,對她還有印象,上下看了眼她的衣服,蹙眉道。
“我好朋友死了。”姜衿面無表情。
張磊狠狠愣了一下。
扯了手邊一張紙,手指在桌面上敲兩下,“寫張假條。”
“謝謝老師。”姜衿低著頭寫假條,好幾次握不住筆,半晌才寫好。
“五天?”
張磊看著假條,微微蹙眉,思索道:“五天太多了,你這才剛開始軍訓,表現不錯,有希望入選優秀軍訓學員的。一天吧,先給你一天假,下葬的時候再給一天。”
姜衿看著他愣半晌,低聲應了。
重新寫了張假條。
張磊簽了字,她抬步往軍訓操場去。
——
三連九排女生們集合完畢。
閻寒立在隊伍最邊上,一張冷臉黑如鍋貼。
遠遠地,童桐從宿舍方向跑來,在他面前站定,“報告教官,姜衿不在宿舍。”
“入列!”
“是。”
童桐憂心忡忡地進了隊伍。
閻寒一張臉越難看了,兩道濃黑的長眉緊緊擰著,身側突然傳來清脆一聲,“報告。”
正是姜衿的聲音。
他扭頭看去,登時怒了。
這姑娘短袖長褲,面無表情,軍裝都沒穿。
反了天了是!
閻寒咬牙切齒,正要咆哮,姜衿突然伸手,將手上的假條朝著他遞了過去。
“請假一天?”
“是。”
“什么情況?”閻寒看著假條上輕輕勾畫、漫不經心的字跡,氣不打一處來。
“有點事。”姜衿仍是面無表情。
閻寒居高臨下,神色定定地看了她一會,握拳將手里的假條揉成了一團,冷聲道:“很好,準了。”
“謝謝教官。”
姜衿好像沒聽見他語氣里的怒意,轉身走了。
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枝翠竹。
閻寒將揉成一團的假條揣進口袋,轉身,看一眼竊竊私語的一眾女生,厲聲道:“全體都有,向右——轉,八百米,跑步——走!”
——
姜衿出了校門,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走了不到十分鐘,口袋里手機又響起來。
“喂。”
“小衿姐,”小胖聲音急促道,“你走哪了?”
“還得一小時才能到。”
“那正好,別去東辛莊了,直接到四院吧,我在門口等你,葉芹她媽心臟病突,剛被救護車拉走了。”電話里聲音十分嘈雜。
姜衿擰眉道:“你那邊干什么呢?”
“是記者,他媽的來了好多記者,”小胖氣急敗壞道,“……你上微博,看一下今天的微博熱點就明白了,我這邊說不清,先掛了,醫院門口等你啊。”
姜衿來不及說話,那邊就是一陣忙音。
她握著手機愣了愣,朝司機道:“師傅,直接去四院。”
“行。”
出租車司機應一聲,她低頭滑開手機,上了微博。
一行行看過去,熱點新聞里有一條“《大學女生晚上穿著清涼,校外被輪j致死》。”
不知怎的——
看見標題,她心里咯噔一下。
直接點開了。
很短的一條新聞。
大意如下:
適逢各大高校新生開學期間,某校大一新生葉某(女),晚上穿著吊帶裙出校門,被校外幾個社會閑散人員拖到僻靜處,輪j致死。女生身份已證實,乃航空旅游專業大一新生。施暴的三個男人皆無業,學歷最高為初中水平,目前已被警方刑拘。后續情況記者將持續關注。
整段新聞沒有配圖片說明。
姜衿視線下移,看到底下一眾評論,狠狠愣了一下。
“活該!”
“誰讓晚上穿吊帶裙出去來著,活該!”
“一猜就不是什么好貨色!”
“怎么沒見輪j別人,女生八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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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錦這幾天一直鎖在大神碼字里碼字,昨天才現作者君的名字都好搞笑呀。
什么“不碼字不萌”、“存稿買寶馬”、“向錢看向厚看”、“不碼字掐咪咪”真的是笑死阿錦了,o(n_n)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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