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綾笑意盈盈應了一聲,陰陽怪氣。
姜衿沒理她,伸手在童桐的肩膀上拍了拍,“別哭了。感情的事勉強不得,哭也沒什么用。”
“噗。”仔細聽著的王綾忍不住噴笑了。
讓她閉嘴?
她以為姜衿能舌燦蓮花呢?
半天不還和她一樣,哪句話中聽啊!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童桐扯了張紙巾,擦著鼻涕。
“感情哪有什么配不上的,”姜衿捏緊紙袋,笑笑道,“只有合適不合適。最好的不一定適合你,不好的也不一定適合你,總歸強求不得。”
“可孟佳嫵……”
童桐話音剛落,宿舍門又被人推開了。
孟佳嫵踩著高跟鞋進了門,神色好奇道:“這說我什么呢?”
“你……”童桐一下子站起來,扭頭看著她,紅著眼眶道,“你這人怎么那樣?你怎么能那樣對待江卓寧呢?太侮辱他了!”
“侮辱他?”孟佳嫵詫異地笑一下,“你說我吻他那一下?”
童桐一張臉唰地漲紅,不說話了。
“沒接過吻?”孟佳嫵俯身凝視著她的臉,意外道,“嘖嘖,真稀罕。”
“反正你以后不許為難他了。”
“你以為你是誰?”孟佳嫵嗤笑道,“我怎么找男人是我的事,你這操得哪門子的心。”
“我!”童桐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姑娘還是太嫩了,”孟佳嫵伸手在她臉上拍兩下,“我不和你計較,我也說了,我看上他了,他就是我的男人,誰搶他,就是與我為敵。”
“明白嗎?”她一手撐在姜衿的肩膀上,語調十足挑釁。
“哈。”姜衿忍不住笑一聲,一把揮開她的手,好奇道,“你這過分膨脹的自信心哪來的?”
“你、管、不、著!”孟佳嫵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字,慢慢吐出。
“我也沒興趣。”
“姜衿。”孟佳嫵猛地握住她手腕,目光審視。
姜衿坦坦蕩蕩地迎上她。
“你已經有喬遠了,”孟佳嫵冷笑道,“不應該和其他男人保持距離嗎?喬晞可是非常護短的。”
“你在說什么?”姜衿忍不住蹙眉,眼見宿舍里其他三個人都下意識看著自己,更是抑郁,咬牙道,“我和喬遠沒什么關系,你說話注意點。”
“你和他到底如何我不關心,只一點,你以后給我離江卓寧遠一點。”
“姜衿?”童桐不敢置信地看她一眼。
李敏和王綾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腦補了無數情節。
“就他?”姜衿沒好氣冷笑起來,“嘴唇都被別的女人糟蹋了,我為什么要親近?”
“你!”孟佳嫵倏然氣結。
“要爭要搶憑自己本事去。”姜衿一把甩開她的手,緊緊擰眉,“若是得不到,在其他人跟前撒潑耍狠有什么用,自個都不覺得丟人么?”
“你說什么呢!”
“沒長耳朵嗎?你聽什么就是什么!”
“姜衿!”
“孟佳嫵!”
“能不能別吵了啊!”最里面的楚婧宜睡得迷迷糊糊,一只手扣著床沿坐起身來,蹙眉道,“這都幾點了,還讓不讓別人休息了呀!”
“關你屁事!”孟佳嫵對姜衿有顧忌,滿腔怒火直接朝著她過去。
楚婧宜睡意醒了大半。
半晌,扯了被子蒙著頭,轉個身又睡了。
“我說兩點,”姜衿舒了一口氣,看著孟佳嫵,“第一,以后不要把我和喬遠混為一談,第二,我和江卓寧,永無可能,最好別瞎扯。”
孟佳嫵目光審視地看著她。
想起剛才在樓下自己遠遠看見的那一幕。
姜衿和江卓寧不知道說了什么。
可偏偏——
姜衿都走了,江卓寧還看了一會她的背影,目送她離開。
“那就走著瞧。”孟佳嫵撂了一句話,冷哼一聲,兩步走到自己桌前,拉開抽屜摸了煙和打火機,去陽臺上吞云吐霧了。
姜衿松了一口氣,對上童桐滿是疑惑的通紅眸子。
“我剛才在樓下撞上江卓寧了,手提袋撞飛進花園了,他幫我撿了一下,就這樣。”她其實不想解釋,可深知,若是不解釋,這事情放在童桐心里,就是一根刺。
“哦。”童桐明顯松了一口氣,扯著她胳膊道,“孟佳嫵就那樣,你以后別和她吵了,怪嚇人的。”
“我知道。”姜衿拍拍她手背,轉身去了自己位子。
拿了洗臉盤,去水房洗漱了。
大學生活第一天便是如此,兵荒馬亂,簡直像一場戰爭,和她的想象大相徑庭。
她接了一捧冷水,全部澆在了自己臉上。
心里才微微平靜。
一個人在水房站了一會,端著洗臉盆往回走。
宿舍里已經關了燈,孟佳嫵還沒進來,她透過窗戶,能看到她美艷的側臉,以及,指尖閃爍的火星。
姜衿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還有點睡不著。
熱。
她一只手摸到了頸間的吊墜,溫熱的手掌攥緊,翡翠的冷硬觸感便讓她慢慢靜下心來。
漸漸地,睡了過去。
——
翌日,清晨。
早上五點多所有人起床。
六點便集體匆匆下樓,到操場集合軍訓。
云京大學軍訓地點就在本校,和往年一樣,總體時長整整四周,二十八天無假期。
基本是以學院為單位劃區域軍訓,每個學院算作一個連,設正副連長各一位,和輔導員共同管理,連長以下,從一班開始,男女區分開來,四十人為一個排,每個排設排長各一位。
新聞傳播學院九個班,總人數也就三百八十多位。
姜衿在七班,班級學生人數四十二名。
除去十多名男生外,二十多名都是女生,全部在一起,添上八班十多個女生,合成一個排,即三連九排。
眼下第一天軍訓,操場上自然是亂糟糟一片。
幾個剛到的教官站在一邊,穿著迷彩,面無表情像一桿冷硬的槍,看戲似的。
姜衿看了眼手中楊陽剛給的名單,無奈地嘆了一聲,選了個臺階高聲道:“新傳院七班,女生在我左手邊集合。”
攤上一個放羊式的輔導員也是醉醉的。
她抬眼掃了一圈,又道:“新傳院七班,所有女生在我左手邊集合!”
她昨晚被暫時任命為班長,同班女生自然都曉得,很快,一個兩個回過神來,按次序站在了她的左手邊。
姜衿舒了一口氣,眼見邊上幾位教官還是根本沒有接手的意思,看一眼名單,硬著頭皮又道:“新傳院八班,所有點到名的女生,在我右手邊集合。”
“注意注意,新傳院八班,點到名的,過來集合。”
零零星星圍聚了不少女生看著她。
“鄭秀!”
沒人應。
“鄭秀在嗎?鄭重的鄭,秀麗的秀,鄭秀!”
“是我是我。”一個小個子女生扣著皮帶,急匆匆舉手到了跟前。
“朱雅麗!”
“到。”一個高個子女生洪亮地應了一聲。
“李文文!”
“李文文,木子李,文化的文!”
“這里!”又一個女生舉著手跑了過來。
“馮佳佳!”
“宋薇!”
“……”
很快,八班十幾個女生集合在了她右手邊。
姜衿覺得自己嗓子都啞了,看一眼邊上僅剩的四個教官,也不知哪個是管她們排的,只得重新扭頭看向身前所有人,繼續號施令道:“個子低些的往前站,個子高的往后走,所有人從低到高排成四列,度快一些。”
她聲音清脆響亮,穿著一身軍綠色迷彩十足嬌俏,又有些英姿颯爽的味道,非常筆挺耐看。
女生們下意識聽從了。
很快排好隊。
姜衿抬眸仔細看一遍,點了一下人數,跳下臺階,站在隊伍左邊,等著教官。
總算有點反應了。
剩下觀望的三個教官里,最中間一位,邁著步子,慢悠悠走了過來。
在姜衿一步開外站定,抬抬下巴,“人都到齊了?”
“報告教官,一人未到。”姜衿正色。
“哦?”
“七班孟佳嫵,未到。”姜衿無奈,據實報告。
“什么情況?”高大筆挺的教官聲音淡淡,神色正經,看不出情緒。
“報告,她在宿舍睡覺。”
“噗!”邊上整個排的女生轟然笑開。
姜衿低垂眉眼,撇撇嘴。
教官明顯也意外了,回過神來,臉色有點黑,神色定定地看著她,“你叫什么名字?”
“姜衿。”姜衿目視前方,聲音清亮,“生姜的姜,青青子衿的衿。”
“青青子衿?”教官似乎玩味了一下她的名字,跨開步子,圍著集合完畢的一眾人慢慢踱步,邊走邊道,“軍訓為期二十八天,風雨無阻,沒有輔導員簽字確認的假條,所有人不得遲到早退,否則軍訓成績視為不合格,扣學分論處,都明白嗎?”
“明白!”所有人齊聲道。
“聲音太小,我沒聽見。”
“明白!”三十九個女生喊起來也讓人耳朵疼。
“聲音還是太小,再喊三遍!”
“明白、明白、明白!”有人簡直崩潰了。
“很好。”冷面教官總算滿意了,扭頭朝姜衿道,“你,上去把那個睡覺的帶下來。”
“啊?”姜衿愣神地看著他。
她們軍訓的操場和宿舍樓距離挺遠,來回至少半小時。
倒霉悲催的。
“啊什么?”教官看她一眼,“向后——轉,跑步——走。”
姜衿條件反射照做了。
冷面教官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略略勾唇,轉過身朝向眾人,又換上一副冷臉,抑揚頓挫道:“全體都有,成體操隊形散開。”
女生們安安靜靜照做了。
冷面教官在隊伍里來回走了兩圈,又慢條斯理道:“抬頭、挺胸、收腹,雙腿并攏、目視前方……保持姿勢先站半小時。”
“啊!”
一上來就是下馬威,隊伍里一陣騷動。
看看其他排,人家教官還正和學生自我介紹聯絡感情呢。
“半小時不夠?”冷面教官聲音微揚,毫不客氣道,“那就再添十分鐘。”
女生們倏然閉嘴了。
“提醒一下,我這人喜歡連坐,簡單講,一人犯錯,集體受罰。你們每個人既為集體的一分子,自然應當樹立集體榮譽感,為自己所在的集體負起責任,想犯錯的時候多想想其他人,啊!”
他語帶嘲諷,聲音冷硬,一段話下來,所有人更是一聲也不敢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