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扶手,突然止了腳步,“剛才是不是撞疼腿了?”
秦暖陽點點頭,又怕他看不見,應了一聲。
唐澤宸沉默了片刻,又往下邁了一層樓梯,借著窗口隱約的光辨認了一下,抬手很準確地摸到了她左邊的膝蓋:“這里?”
“不是,是右邊。”她聲音悶悶的。
他輕手移過去,觸碰了一下,“這里?”
秦暖陽點了點頭:“不過不嚴重,就是還有些疼。”
唐澤宸沒看見傷處,也不知道到底嚴重不嚴重,手指在她膝蓋上輕輕地摸了一圈,發現似乎有些腫了。“你站著別動,我抱你下去。”
秦暖陽沒吭聲,只抓著他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隨即很快又松開到原來的力度,很乖順地配合著讓他抱起來。
身上有了一個人,唐澤宸下樓梯下得格外得慢,一步步格外小心翼翼:“手里抱著什么?”
“你的外套。”她的雙眼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已經能依稀看清他的輪廓,她抬手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臉,低聲重復了一遍:“是你那次在醫院里留給我的外套。”
唐澤宸似乎是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接她的話:“什么時候知道的?”
“來s市之前。”
說話間,已經到了二樓,他一路抱著她到臥室里,放在床邊坐下。隨即在床頭摸索了一下,瞬間有了一絲亮光。
他把手機放在她的掌心里:“你等我一會,我去找手電筒。”
秦暖陽握著手機點點頭:“你找到手電筒之后去我房間拿下我的手機,就放在床上。”
“好。”他答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房間里還是涼意習習,停電之前,這里一直打著空調,但停電之后,過不了多久就會開始變得悶熱。
她坐在黑暗里,一邊數數給自己壯膽,一邊巡視著整個房間的擺設。雖然看不清晰,但就隱約的輪廓也能辨清大致的格局相同。
就這么坐了一會,唐澤宸很快的就回來了。手電筒被他隨手放在床頭用來照明,隨即又走到窗邊打開窗口。
一眼看去,像是永無止境的黑暗,沉沉得看不到邊際。
“等會大概還要下雨。”他輕聲說:“雷雨。”
秦暖陽欲哭無淚,她這一生怕的東西很多,黑暗,疼痛,打雷,名列前茅。今晚還一次性都占齊了……
唐澤宸就著薄弱的燈光看了眼她的膝蓋,應該并無大礙,只是被撞到的地方微微凸起。
他抬手輕按了一下,聽見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皺了皺眉,握住她的腳踝,把腿輕輕地擱在自己的膝上,又把放在一旁的藥箱拿了過來。
“手機的光照過來一下,我看不清楚。”
她乖乖地把手機移過去,也順便看清了他的眉眼,微微垂著,神情專注:“我好像很麻煩。”
唐澤宸看了她一眼,緩緩笑了笑:“麻煩也已經接手了,我們是經過雙方協商,意見一致在一起的,沒有單方面提出退貨的道理。”
……這種官方的說辭,他是怎么一本正經說出來的。
她剛想要說話,就聞到一股并不怎么好聞的味道,“這是什么味道?”
唐澤宸看了她一眼,“是紅花油。”說著,他用棉花沾了一些,往她傷口處均勻地抹上一層。
“我和方子睿是發小,他在美國念醫科大學,我在美國念商學院。所以他經常跑到我的學校來找我,很不務正業。”
涂好藥,他收拾了一下藥箱,順手扔在了不遠處的沙發上,把她的腿放下來。
“那你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她問。
唐澤宸挨著在她身旁坐下,就著床頭的手電筒的燈靜靜地看著她:“我從方子睿那里知道了你的個人信息,他這樣應該已經違反了醫德。作為交換,我不能主動提起,除非等你發現。并且,我不確定,你會不會因為我和你的主治醫生認識而覺得隱私受到了窺探,從而排斥我。”
“好缺德。”她嘟囔了一句。
“再說一遍。”他微微瞇了眼,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拍了拍她的頭,轉移話題,“你一個人睡我不放心,今晚就睡在這。”
秦暖陽還來不及反抗,他已經補了一刀:“等會還要打雷,你不怕?”
她怕……qaq
話音剛落沒多久,天邊隱隱開始有些發白,原本沉悶的空氣一掃而光,反而涼風陣陣。
這是真的要打雷下雨了。
就這么安靜了一瞬,他起來收拾了一下東西,把手電筒的光也關掉了,抱著她上床:“有些話,我想跟你聊聊。”
他的語氣,很認真。
秦暖陽愣了一下,枕在床頭,側目看向他:“聊什么?”
唐澤宸似乎是笑了一下,“我有太多看不懂,猜不透,卻迫切想知道的事情。今晚會是個很合適的機會。”
秦暖陽目光一滯,已經隱約猜到了他想問什么,抿了抿唇,腹誹道:“的確是很合適的機會,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當事人之一行動不便,黑燈瞎火,月黑風高……”
正胡思亂想著,他忽然叫她的名字:“暖陽。”
“嗯”她應了一聲,湊過去看他。“干嘛?”
他壓低了聲音,聲音低醇又磁性,不知不覺中便帶了一□□惑:“讓我抱一下。”
不是說要聊天么……
她乖乖地挪過去,伸手環住他的腰,輕輕地抱住他。
晉江原創獨家首發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