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a市的春天已經快要走到末端,天氣越來越熱,中午的時候氣溫已經開始穩步上升。
饒是這樣的天氣,她還是因為晝夜溫差過大,不小心感冒了。
自打前幾日下雨天唐澤宸送她到家起,就隱隱有了感冒的征兆,但病情一直隱忍不發,她也就沒當一回事,現在來勢洶洶的,連妝都有些遮不住。
好在工作也到了收尾的地方,只待明天新聞發布會一開,塵埃落定。
吃過藥,腦袋難免昏沉,她就蜷縮在休息室的沙發里閉了一會眼,身上還蓋著早上來時的外套,整個人懨懨的,很是沒有精神。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一陣似有若無的說話聲傳來,她睜開眼看去,米雅正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里接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見她醒過來,朝她笑了笑,“醒了啊。”
秦暖陽抬手一拉外套,把整張臉都埋進去。
“醒了就走,車在門口等著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新聞發布會呢。”說話間,米雅走過來,拉開她的衣服,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外間已經沒有人了,她們一路走過去,都空曠寂靜。
她這才意識到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抬腕看了眼手表,六點多了。
走到公司門口,一眼就能看見停在不遠處花壇邊上的保姆車。今天的夜風有些大,她攏了攏外套,跟著米雅快步地走過去。
司機不在,米雅讓她先上車,自己出去找找。
她剛睡醒,腦子還迷迷糊糊的運轉不開,也沒覺得這句話哪里不對,上了車之后返身關上門,剛邁上一節臺階,抬眼看去時,頓時愣住了。
唐澤宸正坐在她經常坐的位置上,左手微微撐著腦袋,略側了身子,睡著了。
扶手的一側還掛著他的西裝外套,他身上只著一件襯衫,領口的紐扣被解開,微微敞開著。領帶都已經被他扯歪,松松垮垮的,隨意又慵懶。
她的視線沿著他的肩線往下,他的右手就搭在外套上,十指修長,骨節分明。
窗口外那薄霧里的光影透過來,襯得他格外的柔和。
她站在原地,就這么看著他,不自覺地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自從那日之后,兩個人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面了。他的行蹤還是工作人員閑聊時說起的,s市那邊的業務出了點問題,他那晚就直接飛過去了。
那條信息,就是他上飛機前給她發的。
她小聲地走到他旁邊隔了一條走道的座位上坐下,悉悉索索的小動靜后,她下意識轉頭去看看有沒有驚醒他。
唐澤宸在她上車的時候就已經醒了,此刻唇邊勾著一抹很淡的笑,正垂眸看著她。“聽米雅說……”
大概是剛睡醒,嗓子有些啞,他說了幾個字就頓住了,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說道:“我聽米雅說你感冒了。”
“快好了。”她鼻音有些重,甕聲甕氣的,比起平日里的清冷淡然難得多了一絲嬌憨。
他“嗯”了一聲,“我這幾天在出差。”
這算是……在跟她匯報行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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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下飛機。”他又說了一句,很明顯,就是說給她聽的。
她耳根子微微的熱,想著不說些什么又不好,便道:“唐總辛苦了。”官方又客套。
唐澤宸頓了一下,看她的眸色似乎是沉了一下,隨即語氣里都帶了點笑意,“我記得你已經開始叫我唐澤宸了。”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尤其是念出他自己名字時,那三個字落得又重又清晰。
她轉頭看他,正對上他的眼睛,很專注的眼神。那眼底分外清晰的,就是坐在座椅上,和他隔了一臂距離的她。
秦暖陽原本想像以前那樣,幾句客套推諉過去,可話到了嘴邊,卻愣是說不出口。
他們之間——畢竟是有些不一樣了。她沒法忘記那一天他說的那句話,也沒法不重新正視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所以,遲疑了片刻,她只是出口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
不知道是不是詫異她的反應,唐澤宸多看了她兩眼,沉吟片刻,意有所指道:“不了,和我吃飯太費心力。”
他明明是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的,可就是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秦暖陽飛快地躲開他的視線,覺得耳根更熱了。什么太費心力……她才聽不懂。
他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地敲了敲,就這么沉默地看著窗外片刻,突然說了句,“這樣很好。”
“什么?”她側頭瞥了他一眼,他唇角微微揚起,顯然很愉悅。
她剛才有說什么……讓他高興的話嗎?除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呃,吃飯。
喉嚨有絲絲的癢,她掩唇輕咳了幾聲。正出神間,他已經站了起來,車廂有些小,他個子又高,有些伸展不開,就這么低頭看著她。然后抬起手來,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他的手背有些涼,貼上來的溫度格外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