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夫人瞧見心里就堵著難受,又不能丟了面子和二房拉近乎,當初這家可是她要分的,可瞧著以前空吃他們的二房現在富貴了,她心里又不甘,這才想出將鑰匙交給阮平蓉,讓她這個新媳婦去和二房走動。
“您就別管了。”析秋笑著道:“平蓉將來也不是宗婦,她能趁著這兩年主持中饋鍛煉一下,又能和家中里外打好關系,也是個不錯的事兒。”既然二房這么好,阮平蓉和他們走的近了也沒有壞處。
“我也正是這么想的。”阮夫人笑著道:“嫁出門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想管也管不住。”
析秋含笑點頭,阮夫人也是精明的,若沒有好處她早該上門和唐大夫人說項去了,豈會有置之不管的道理。
“哎呀,我都忘了說正事了。”阮夫人笑著拍手,說著湊近了析秋興致高昂的道:“今兒一早,定遠伯就參了太平侯一本。”
析秋聞一愣,問道:“怎么說?”阮夫人就前前后后將事情告訴她,原來昨晚待幾位閣老相繼離去,定遠伯瞅準了時機將陳小姐送進去,原本是想制造一場艷遇,卻沒有想到遇是遇到了,卻沒有香艷,太平侯不知是不知陳小姐身份,還是有意為之,當場便將她當做煙花柳巷的女子趕出門去,還站在門口當著許多人的面叱道:“姑娘雖出身微賤,可也當自重,自古煙花之地亦有烈女貞婦,姑娘不能畫虎也不該甘愿墮落。”
陳小姐被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差點暈過去,怒道:“誰是煙花女子,我乃定遠伯胞妹,當今瑩貴妃嫡親的妹妹。”說完帶著人強撐著拂袖而去。
蕭四郎的信心果然不是平白來的,析秋都想為太平侯叫好,昨晚的情況他若不這么處理確實沒有更好法子,他若是真和陳小姐兩情相悅了就不必說了,可若他沒有動心,到時候定遠伯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陳小姐閨譽等問題求圣上做主,太平侯亦是百口莫辯。
這樣做,雖有些絕可也算斷了定遠伯的退路。
“太平侯如何說?”析秋露出好奇之色來,阮夫人就笑著道:“能怎么說,自是一口咬定不知陳小姐乃陳小姐!”其實太平侯的說辭比這個還要犀利,他直接要求和定遠伯以及陳小姐對峙,甚至要請鴻雁樓的伙計來作證。
陳小姐乃未嫁閨秀,定遠伯已失了面子怎么還可能同意。
阮夫人說著一頓又道:“以污蔑功勛之罪反參了定遠伯一本。”析秋聞眼睛一亮,這是個絕佳的時機,她看向阮夫人,就問道:“侯爺可有何打算?”
蕭四郎將所有的事情交給了錦鄉侯,現在他們也只是旁觀。
“自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阮夫人掩面而笑:“折子已經遞交上去了,您就等著看好戲吧。”
析秋卻沒有笑,想要參定遠伯其實很容易,只是瑩貴妃那邊恐怕沒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她在圣上身邊這么多年,又育有公主,可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好在,宮中還有樂袖以及一個被拴在一起的雯貴妃。
待送走阮夫人,蕭四郎進了門,剛剛洗了澡神清氣爽的樣子,析秋將阮夫人說的話和她說了一遍,蕭四郎顯然早就知道了,并未露出驚訝來,只道:“秦二夫人那邊,你派人去說一聲吧。”
析秋知道,當初秦家大爺中了內務府的標,這兩年一直專供貢品是走了定遠伯的路子,兩府暗中來往甚密,甚至于定遠伯這兩年府中開銷,瑩貴妃宮中花費皆是出自同軒堂。
若沒有秦遠風他們自是不會理會同軒堂如何,現在他們既然知道就定要和秦遠風說一聲。
“知道了。”析秋點頭應是:“稍后我寫了信您讓天敬跑一趟。”
蕭四郎微微頷首,這時天誠在門外稟道:“四爺,錦鄉侯和錢伯爺來了。”
四郎和析秋打了招呼便去了外院。
“老四。”錢忠見蕭四郎進來笑著道:“你今天沒在可真是可惜了,定遠伯的臉都綠了。”
蕭四郎和錦鄉侯抱拳,三個人對面坐下,蕭四郎并無多余的表情,只問道:“證人現下如何?”錦鄉侯便回道:“住在錢忠城西的別院里,按照你說的周圍都派了人把守,不會出錯。”
不待蕭四郎說話,錢忠笑瞇瞇的擺手道:“根本不用如此大費周章,就以陳暉那頭腦,我們一根手指就能將他彈壓下去,再說,他又怎么會想到我們會去查那件事。”
蕭四郎端茶吃了一口,抬眼朝錢忠看去,沉聲道:“定遠伯并不棘手,棘手的乃是圣上。”錢忠聽著便收了笑容,這兩年圣上性情變化無常,尤其是今年更是難以捉摸,這件事表面上天衣無縫,可朝中局勢明眼人都知道,定遠伯在儲君之位上是支持二皇子的,剪除了他們便等于將二皇子架空,圣上會不會察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到即便他察覺了,也不能對他們甚至敏哥兒生出怨懟。
錢忠道:“只要削了定遠伯,二皇子留不留已經不重要了,依我看我們要給圣上找一個臺階下才是。”處決定遠伯要名目,廢黜瑩貴妃要名目,放逐二皇子更是要名目,有的事情雖然很明了可做起來還是要一個冠名堂皇的理由。
“這些日子你們不要去見太平侯。”蕭四郎叮囑道,圣上惱定遠伯一方面來源,正是因為他做的太過明顯,為皇子選妃之事是各自對圣意的揣渡,可以猜卻不能說,又道:“臺階的事不用我們給,自有人幫我們做。”
錢忠聽著眼睛一亮,問道:“太平侯?”蕭四郎就微微頷首,錢忠高興的一拳砸在蕭四郎肩頭:“好你個老四,我昨晚還在擔心這件事,你既然都算好了怎么也不和我說一聲。”
蕭四郎沒什么反應只管低頭喝茶,錦鄉侯以拳抵唇咳嗽一聲提醒錢忠,錢忠不以然撇撇嘴,可沒有再動手。
“殿下這兩日常在御書房走動。”錦鄉侯說起來臉上含笑:“以我看圣上對殿下比以前更為喜愛和信任了。”
錢忠笑瞇瞇的點頭贊同。
瑩貴妃將自家大嫂請到宮中來,劈頭便是一陣不留情面的叱罵:“自作主張,事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這下可好,雞飛蛋打不說還遞了話柄給人家!”氣的說不出話來。
陳夫人也著實委屈:“沒料到太平侯這么難纏。”他們本來也是好心,若是將妹妹嫁去太平侯,這樁買賣怎么算他們都是穩賺不賠的。
“就是不知道太平侯難纏也該知道這件事的后果,現下我們最重要的,是要讓太平侯站在我們這邊。”瑩貴妃瞪著眼睛,滿腔的惱恨無處訴。
陳夫人嘟了嘟嘴,他們如果不知道這個道理,又怎么會想要將妹妹送去給太平侯。
“還有。”瑩貴妃怒道:“哥哥去太平的時候遇到的明明是水匪,怎么又突然變成他殺的都是良民?”她實在沒有想到,他們不知道從哪里查到,說當初哥哥在河堤上遇到的不過是一群求渡船的普通百姓,雙方引起了爭執動了手,還說哥哥謊報實情欺君罔上,好好的一件喜事怎么就變成他們的把柄了。
還有那個阮博蠑,當初他也參與其中,現在卻倒打一耙摘了出來,真是無恥。
“你大哥也不知道。”說起這件事陳夫人出了一身冷汗:“他說當時那伙人是水底冒出來,他帶人上山殺的也是水鬼的山寨,怎么就變成良民了。”竟然還有證人,他們實在弄不清楚。
瑩貴妃聽著就變了臉色,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們莫不是中了別人的陷阱?
她心生一顫,驀地有冷汗滲出來,朝陳夫人擺擺手:“你先回去和大哥商量一下這件事怎么處理,再進宮來告訴我。”說著一頓又道:“還有找到那個證人,決不能讓他們得逞。”
陳夫人應是,瑩貴妃仿佛想起來什么,又喚住了陳夫人:“去找三妹,讓他去找佟閣老幫忙,不管她用什么方法。”
“知道了,她是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陳夫人應是,迅速出了宮門。
定遠伯正在府里和幕僚商議,又暗中找當初與沈府有來往的朝臣,希望能制止這場風雨欲來的對他的彈劾。
二皇子在皇陵外的行宮中,周圍由孝陵衛把守,他獨自站在廊上看著眼前宏偉壯闊的皇陵,眼中是冷狠一片,當初若非祖母和母后相助,父皇又怎么會順利登基,而祖母和母后為他付出這么多,他卻翻臉無情將沈氏一族打壓至此想到一個月前他自請來皇陵守孝,外人都夸他孝行,而作為父親的他不但未有半句鼓勵的辭,甚至面都沒有見他。
心涼至此他也沒有沒有顧忌,父子之情早在他手臂殘廢那日就已斷了。
他緊攥住拳頭,青筋畢露,忽然左側有內侍小步走過來,在他耳邊輕幾句,二皇子臉色驟變:“事情屬實?”
“奴才已經確認過了,不會有假。”
二皇子勃然大怒,可礙于形式忍著怒意大步回了房里,關了門就將茶盅茶盤砸在了地上,怒道:“廢物,都是廢物!”
內侍守在門口不敢出聲,過了一刻二皇子轉頭過來看著他,怒道:“去將陳暉給我找來!”
“內侍應是,躬身退了出去。”
題外話
關于紅包,來留吧。不然我不知道你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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