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你怎么來了。”析秋看著陳氏:“你還懷著身子,別過了病氣。”
陳氏搖著頭:“我沒事。”說著有些尷尬,說起家里的事怕析秋惦念:“姑奶奶好好養著身子,七爺和姨娘都好的很,您不要掛心。”
析秋去看陳氏,就見她眼底是真實的關懷和擔憂,她略感欣慰點頭道:“辛苦你了。”陳氏哽咽著沒有說話。
陳夫人回頭看了眼陳氏,目光一瞬間有些晦暗不明,轉頭又親切的道:“照顧相公婆母,這些都是她該做的,四夫人若有事盡管吩咐她去做,她在家里身體就好的很,受點累無妨的。”
陳氏扯了扯嘴角,朝析秋點了點頭。
“也沒什么要緊的事,現在她自己就是最重要的。”析秋含笑道看著陳氏。
陳氏
側轉過去飛快的抹了眼淚。
陳夫人垂了眼眸,目光微閃,起身道:“我先回去了,家里還有事實在脫不開身,我明天再來看您。”
“偌大的府都是您在打理,事情多的很,您不用常過來免得為了我耽誤了您的功夫。”析秋說著又對江氏道:“大嫂,勞煩您幫我送送陳夫人。”
江氏站了起來點頭應是,陳夫人已道:“親家大嫂已陪了我一路,別累著她了。”說完牽上陳氏的手:“讓妹妹送我吧!”
析秋和江氏都朝陳氏看去,陳氏看了眼析秋和江氏,頷首應是陪著陳夫人出了門。
一出門陳氏見四周無人,便辭冷漠的道:“懷著身子也沒什么金貴的,你平日沒事就常過來走動,別分不清主次。”陳氏垂著頭應是,陳夫人又道:“伯爺今天就要回來了,接下來就是關鍵的時候,你精心些若是有事我會讓人來通知你。”
“大嫂,我知道了。”陳氏溫順的垂頭應是,陳夫人擺著手道:“你回去吧,別讓她們對你起心了。”說完不看陳氏頭也不回的帶著人出了院子。
陳氏看著陳夫人出了院子,面無表情的回身重新進了房門。
“陳夫人走了?”江氏問道,陳氏點頭應是:“走了。”在江氏身邊坐了下來,阮夫人和錢夫人皆是用審視的目光去看陳氏,隨即又想到她畢竟是析秋的弟媳,兩人收了目光也起身告辭:“我們也回去了。”
析秋讓岑媽媽送她們出去。
江氏當著陳氏的面也不好和析秋說別的事兒,只象征性的安慰她,中午妯娌兩個就在房里用了飯,江氏又道:“若不然讓炙哥兒去我那邊住幾日吧。”怕炙哥兒沒人照顧。
“沒事。”析秋笑著回道:“大夫人將他接過去照顧了,太夫人這兩日也有些不大精神,她無暇分神索性就將炙哥兒接過去了,也能和鑫哥兒晟哥兒做個伴。”
“那也好。”江氏贊同的點點頭,和陳氏又陪著析秋坐了會兒,見她面露疲倦這才回去。
陳氏一步三回頭,析秋笑著朝她頷首,叮囑道:“你別常來回的走,照顧好自己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陳氏低頭紅了眼睛,快步出了門。
一連幾日,府中來來往往探病的人車水馬龍,析秋連看顧縈姐兒和恭哥兒的時間都挪不出來,這一日送走許夫人和黃夫人,蕭四郎自外間回來,進門便道:“太平侯進京了。”
析秋坐起來靠在床頭,問道:“圣上接見了嗎?”
“嗯。”蕭四郎點頭回道:“令定遠伯和錦鄉侯作陪。”
太平侯乃先祖封的爵位,現如今大周有爵位的功勛之家,能與太平侯相媲美的已是屈指可數,而且,太平侯數代行事低調,前任侯爺幾乎一生沒出過太平,可盡管太平侯在朝中已數代無人經營,可其積累的人脈以及先祖封爵的號召力依舊不可小覷,如此低調又極富盛名及勢力的太平侯,突然被圣上召見,不得不讓人多想。
起初析秋還未明白,直到蕭四郎輕:“現任太平侯兄弟三人,子嗣并不旺盛,到他這一枝家中僅出一兒一女,兒子今年十八有余,女兒今年芳齡十歲。”
一語點醒,析秋驚訝的看著他:“你是說,圣上有意為其中一位皇子選這位太平侯嫡出的女兒為正妃?”
“只怕比你想的還要深些。”蕭四郎淡淡的道,析秋秀眉微鎖,比她想的還要深些,難道是
她看著蕭四郎,忽然明白他為什么對太平侯此人如此掛心,不由道:“圣上看中太平侯一族行事低調不與外界爭鋒,所以”所以想要太平侯成為未來的大周第一外戚?
皇后之選向來苛刻,地位低了自是難有一國之母的威嚴,可若是勢力太大史上外戚干政數不勝數,圣上擔心將來他的兒子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怕外戚勢力太大兒子壓制不了,所以精挑細選之下,挑了既地位尊崇又行事低調的太平侯?
如此說來,若是這一次圣上將太平侯的女兒定給了誰,那是不是就可以認作他是變相的立了儲君?
析秋心思轉過,含笑道:“圣上真是用心良苦,令定遠伯和錦鄉侯作陪,沒有半分的厚此薄彼。”
第二日,朝中一場形式詭異的“大戰”拉開了帷幕,太平侯自承爵那
年進京謝恩后再沒進過京城,可是,可能連他都沒有想到,他此次的到來是這樣的受歡迎程度。
幾乎半朝的朝臣出動,請客送禮登門拜訪,雅妓美婢,包場喝花酒甚至還有人來前細下了功夫,追溯到祖宗十幾代攀上了個表親,一時間稱兄道弟好不熱鬧,而太平侯此人也頗有意思,送禮時一概來者不拒,認親時一律不否認,當事人皆以為攀交順利,客來禮往門庭若市。
只是,過了十來日,太平侯卻是一封奏折遞交了上去,奏折上詳細列著所有前來拜訪之人所送之禮,所認之親甚至連說的話也都詳列在上,事無巨細。
一時間朝中嘩然,人人自危,也同時對太平侯此人又了一番重新定義,自此再無人敢登門拜訪。
圣上懲治了幾位手法高調的,也同時對太平侯愈加的滿意。
定遠伯陳暉急的抓耳撓腮,和陳夫人發起了牢騷:“你瞧瞧他,油鹽不進的,正當自己已經是國丈了。”想到自己連連碰壁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陳夫人給她揉著肩膀,出主意道:“伯爺別惱,是人總會有弱點和喜好的。”她說著一頓又道:“你不如派人去太平仔細打聽打聽,侯爺平時做什么愛吃什么等等喜好,到時候你對癥下藥豈不是事倍功半?”
“你都能想到我豈能想不到。”陳暉泄氣的道:“我早就打聽過了,禮也送了。”派了那么多人送禮去,卻眼睛眨也不眨的退回來了,他真是顏面盡失。
“那我們再想辦法。”陳夫人在他面前坐了下來:“娘娘可是說了,若是太平侯的事辦不好,我們可都是要掉腦袋的。”一句話令陳暉渾身一顫,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就道:“太平侯子嗣一向單薄,家中雖也納了兩房妾室卻皆是無所出。”她看著陳夫人動起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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