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今不但不能讓秦家大爺放心,反而讓他確信相信遺囑就在秦遠風手里,更是令他寢食難安。
可秦遠風不愿意見他,這才有秦大奶奶日日在阮靜柳面前晃悠的事情。
若是依著阮靜柳的脾氣自然不是放人進來,可她見秦遠風雖對秦大爺不予理睬,但對秦大奶奶倒還算尊重,便耐著性子陪了幾日,今兒實在是受不了,便一大早躲到析秋這里來了。
“那果真是有這份遺囑?”析秋也露出疑惑去看阮靜柳,阮靜柳凝眉回道:“遠風說他不但沒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說著揉著太陽穴頭疼的道:“不知那位姨娘存的什么心思。”
析秋歪著頭想了想,都說人之將死其也善:“說這話的姨娘生前是怎樣的人,和秦家大奶奶的關系又如何?”
“到是聽說了些。”阮靜柳懶懶的躺在那里,難得得來的清凈覺得舒心不已:“那位姨娘膝下無兒無女,所以暗地里對秦家大爺一直照顧有加,感情應還算不錯。”秦遠風的母親是秦老爺子的繼室,而秦家大爺則是先前一位秦夫人所育。
析秋若有所思,如真是這樣,那這位姨娘就沒有騙秦家大爺的理由才是,她看向阮靜柳:“這件事若沒有結果,只怕一時也不會停歇,不如讓秦二爺去查證一番,秦家大爺不分出子丑寅卯也不會干休。”
阮靜柳蹙眉點了點頭:“他已經去查證了,我吩咐了府里的人自明天起,不經我同意誰也不能放進來。”她可沒有精她可沒有精力應付這些人,一頓又看向析秋:“有沒有吃的,我有些餓了。”
人懷孕了性情都有可能發生變化,析秋笑著點頭道:“我讓綠枝去廚房看看。”說著便起身出了門。
阮靜柳在府里盤旋了一整日才由秦遠風接回去,恰好在門口遇見蕭四郎,彼此打個招呼蕭四郎便進了內院,析秋在房里陪著太夫人說話,蕭四郎直接掀了簾子進來,太夫人見他臉色并不歡快,問道:“怎么了?臉色不好看。”
析秋起身去給他泡茶,蕭四郎沉聲回道:“陳暉出事了。”
析秋泡茶的動作一頓,回頭看著蕭四郎,太夫人也是一驚,問道:“出了什么事?算算腳程,這會兒巡撫的船也該到靖江和揚州界了吧?”
秋將茶遞給蕭四郎,蕭四郎微微頷首接過,析秋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蕭四郎這才說起。
原來三日前陳暉和阮博蠑的一行人到了靖江,陳暉也不知為何事,突然轉到要去太平,也不打招呼直接朝太平開進,可船行至半夜在一峽口處,突然自水底莫名出現了無數水鬼,為何有水鬼一稱,皆是因為此類人但凡進到水中,便能如鬼魅一般神出鬼沒來去自如,往往不待別人發現反抗他們又消失在水底,這些人出現自是不會有好事
無數的鷹爪勾在船沿上,水鬼們飛身而上蒙著面輕車熟路的搶奪船上的財務,屆時阮博蠑和陳暉正在第二層呼呼大睡,兩人皆是被濃濃的煙熏醒,起來一看船頭船尾皆燃起熊熊大火,甲板上也被人淋上了桐油。
原來那些水鬼們無聲無息的上船偷盜完畢后,竟還大搖大擺的放了一把火。
隨軍匆忙救火,阮博蠑和陳暉也是穿著里衣灰頭土臉被人救下了船。
此事非同小可,這船是朝廷的船,隨軍是從兵部借調來的兵,就連他們也是奉皇命辦差陳暉勃然大怒,立刻便讓人快馬加鞭趕去最近的太平向太平侯求援。
太平侯是當今大周唯一一個僅存的太祖皇帝加封的爵位,因為先侯爺乃太平人士,便封了太平侯,嘉封十年后太平侯留爵辭官隱歸在太平,在此處生活了數輩之久,一向行事低調。
也可能正是因為他們行事低調,才讓他們在漫漫的歷史長流中,大浪淘沙般的成為唯一的幸存者。
“太平侯?”太夫人微微頷首,顯然對太平侯有所了解:“依太平侯一向為人處事風格,定然會應了定遠伯的請援才是。”
蕭四郎微微頷首,肯定了太夫人的推斷。
析秋沒有說話,耳邊就聽蕭四郎又道:“陳暉借調來的也并非太平侯的家將,而是太平縣衙的駐守軍,共三百四十人。”說著一頓又道:“由人相助查到那些水鬼的停留之所,連殺帶燒整整兩日才算停歇。”
析秋聽出這件事的重點,不由問道:“圣上何意?”是嘉獎陳暉蕭匪有功,還是責備他因私忘公私自改道?一頓又道:“既是向太平侯求援,他們也應了,為何借調而來的只是縣衙守軍?”
一個侯府養一些家將稀松平常,可太平侯卻沒有借一兵一卒于陳暉,這就有些奇怪了。
蕭四郎贊賞的看了她一眼,回道:“圣上自是嘉獎定遠伯蕭匪有功。”提到太平侯:“奏折便就是由太平侯袁傲親自修書,奏折中雖不曾對定遠伯夸贊,但將那一伙水鬼劣跡有詳細敘述。”
這么說來,陳暉去太平的事圣上應該早就知道,或者說他是令了圣命的,所以出了這件事圣上并未怪責他半道改了路徑去太平的事情,反而嘉獎了他蕭匪一事。
而太平侯的奏折也很有意思,并未表揚定遠伯,而只是詳細敘述了搶劫水鬼的劣跡,她暗暗贊嘆這位現任的太平侯也非等閑之輩。
陳暉蕭匪的事沸沸揚揚傳遍了京城,圣上又大力夸獎了一番,一時間定遠伯在京中可謂是風頭正勁無人能比。
瑩貴妃盈盈坐在圣上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笑著道:“圣上賞了哥哥,也順手賞賜一些給臣妾吧。”賞了陳暉一座宅子良田十頃紋銀布匹若干,是圣上登基以來少有的幾次大手筆之一,很是高調。
也正是因為圣上如此高調,外人不禁猜測瑩貴妃是不是順利懷上了龍種,圣上才會越加眷寵定遠伯。
“哦?”圣上摟著瑩貴妃的纖腰:“愛妃想要什么?”
瑩貴妃媚眼如絲的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么,圣上便輕捏了捏她的手:“你向來最懂朕的心意。”眉眼皆是滿意,瑩貴妃便又嬌笑著道:“那臣妾就當您答應了”
圣上含笑點頭:“就依你。”瑩貴妃喜不自禁的樣子,埋頭在圣上懷中,忽然又抬頭眼中露出迷蒙曖昧之色,宛若少女一般嗔道:“臣妾還是不滿意。”又重重嘆了口氣,圣上聞挑眉興味盎然的問道:“愛妃還有何處不滿意?”
瑩貴妃就扭了扭纖腰,攬著圣上的脖子,貼著他的面頰語有哀色的道:“還不是為了臣妾的妹妹,今年都已經十七了,雖長的貌美又有才情,可總歸年歲越來越大,她又那樣挑剔,臣妾真怕她就這樣耽誤了婚事。”
圣上仿佛不經意的松開攬著她的手,輕輕一推瑩貴妃就識趣的站起來,他端了茶盅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氣氛不復方才的旖旎。
剛剛還笑意盎然轉眼龍顏便沉了下來,瑩貴妃心中一驚,暗自思驚,暗自思索難道是她說錯話來,正膽戰心驚中圣上放了茶盅含笑道:“也難為你這個做姐姐的了。”語氣平和并無生氣的樣子。
瑩貴妃心里松了口氣,這才笑著道:“誰說不是,臣妾真是為她操碎了心。”說完又湊近到圣上身邊:“要不然圣上給她指門婚事,她一向對您的話惟命是從,若是您指的婚她定然不敢再胡鬧不應的。”
圣上并未看她,笑問道:“到也是好事。”一頓淡淡問道:“不過一時間卻覓良婿,愛妃心中可有人選?”
瑩貴妃眼睛一亮,可還是將脫口的話壓了下去,回道:“臣妾婦道人家,也不認識外頭的人,哪里有什么人選。”說完笑道:“還是請圣上做主吧。”說完看著圣上盈盈一拜:“臣妾替妹妹謝主隆恩。”姿態妖媚。
圣上伸手托起瑩貴妃,并未如方才一樣攬住她,略沉吟后他道:“婚姻大事也不能急于一時,回頭朕問問各位愛卿家中可有適齡的公子。”瑩貴妃聽著大驚,她如若想要將妹妹隨便嫁了還用等到今天么,正要說話,圣上突然站了起來推開她:“朕還有事,晚上就不陪你了。”疾步匆匆的出了宮門。
瑩貴妃一愣:“圣上。”想要追出去又不敢。
圣上大步出了殿門,常公公迎了過來扶住他,圣上拿出腰間的帕子慌忙捂住口鼻悶聲咳嗽起來
旁邊守著的一干人皆是低垂著眉眼當做沒聽見。
圣上咳嗽著已強撐了上了御輦,四周明黃垂簾放下他憋紅了臉越發咳了一陣方才歇下來,他呼呼喘著氣將捂住口鼻的帕子拿下來,隨即便是一驚。
就見雪白的手帕之上,一點腥紅赫然呈在眼前。
他一驚,有些慌亂的將帕子疊好塞回袖中,面上強壓了鎮定,常公公聽見里面的咳嗽聲止住,便小聲探問道:“圣上,吳閣老候著您的,要不要見?”
“讓他回去。”方才的鮮血如陰影一樣籠罩在心頭,他哪里還有心情理會別的事情,再說,吳閣老緊追來宮中,無非就是為立儲之事。
常公公應是,御輦改道回了交泰殿,才到門口常公公又聽圣上沉聲開口道:“傳蕭四郎來見朕。”
“是!”常公公應是。
題外話
今天是早上四點起來的,馬上就出門辦事兒明天我不知道能不能更新反正我盡量,只要有時間我肯定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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