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秋聽著一驚,周夫人就抓了她的手:“是博涵!”說完又道:“是我讓他回來的,想讓您相看相看,您也瞧瞧可能配得上四小姐。”
“這”析秋有些尷尬,周夫人便指了指床后的一架蒙了白紗的屏風:“若您不介意,還勞煩你在后頭坐一坐。”
析秋點頭站了起來,走到屏風后頭坐著。
這邊周夫人就回周博涵的話:“進來吧。”話音一落,門口的簾子被人掀開。
析秋就瞧見,一男子大步跨了進來,個子很高有些清瘦,滿身的書卷氣,眉目疏朗溫和,舉手投足落落大方,她想到當初大太太說的話:“周公子長相溫潤,談吐不俗,一表人才!”
其實,析秋并不驚訝,周夫人這樣的夫人教養出來的兒子,想必不會差到哪里去的,況且,她也聽蕭四郎零星提過,周博涵在翰林院中頗受上下同僚的喜愛,也很有才氣,而且當初佟慎之也是對他曾有過夸贊。
析秋胡思亂想間,周博涵已經朝周夫人行了禮,轉身朝門口而去,伸手掀了簾子步子卻是一頓,目光不期然的就朝析秋這邊看了過來。
析秋一愣,他是知道后面有人的吧,或者說,他是知道周夫人請了她目的是什么吧,那么他心中又是怎么想的呢?
疑惑間周博涵已經轉身出了門。
析秋從屏風后走了出來,周夫人笑著道:“今天真的是失禮了,也是我太心急了,做事欠考慮!”析秋搖了搖頭,表示并不介意。
和周夫人又說了幾句,析秋惦記著外面等著的阮靜柳,便辭了周夫人出了門,阮靜柳果然在院子外面站著,看著面前一株開的鮮紅欲滴的芍藥微微發愣,她走過去:“靜柳姐。”
阮靜柳轉頭過來看她,又看了看正房方向淡淡道:“說完話了?”
析秋應是,阮靜柳便道:“我們走吧。”析秋和阮靜柳便由著周媽媽送出了儀門上了馬車。
一上車,析秋便問道:“周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阮靜柳搖了搖頭,看向析秋道:“我確實不能確診,不過看脈象,前頭太醫所倒也非虛,此病最多還有半年之期。”
“怎么會這樣。”析秋所擔心的還是被證實了,她嘆了口氣:“就真的沒有法子了?”
阮靜柳擰了眉頭,面露鄭重看向她:“有!那就是開了腹部,打開看一看!”
析秋吸了一口氣,動手術,說的容易
“所以,只能讓她心情好些,興許還能拖延些日子。”阮靜柳聲音平靜的道。
析秋靠回車壁沒有說話,外面趕車的婆子回道:“夫人,啟程了?”
析秋低低的應了一聲,馬車正要行起,忽然有道男聲傳了進來:“四夫人,姑姑,請留步!”
析秋和阮靜柳皆是一愣,遂明白過來,此人應該是周博涵,阮靜柳看了眼析秋,回話道:“是博涵?有什么事?”
“姑姑。”周博涵回道:“我冒昧打擾,只是有幾句話想問一問二位,問了我心里也踏實一些。”
阮靜柳嗯了一聲,周博涵便直截了當的問道:“姑姑醫術博涵早有耳聞,只想問一句,我娘還有多少時日?”
“六個月!”阮靜柳鄭重回道。
車外沉默下來,析秋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氣聲,隨后又開了口,聲音有些顫抖:“四夫人,博涵冒昧問一問,我娘今日請四夫人來,可是為了博涵的婚事?”
阮靜柳也朝析秋看來,也顯得有些驚訝,析秋頓了頓沉默了片刻后,回道:“正是為周大人的婚事。”
外面又是一陣沉默,許久周博涵道:“可是佟四小姐?”
果然他已經猜到了,析秋回道:“是!”
周博涵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稍做停頓后他隔著車壁給析秋施了一禮:“有勞四夫人了。”一頓又道:“打擾四夫人和姑姑,慢走!”說完退后一步。
外頭婆子問了一聲,析秋低聲應了,馬車慢慢動了起來,周博涵目送馬車離開。
阮靜柳也沒有了剛剛的驚訝,低聲和析秋確認道:“她真的要重新求娶四小姐?”析秋點了點頭:“說是在連死前,圓了心愿。”
阮靜柳靠回車壁上,沉默了片刻又松了口氣:“這也算他們緣分未盡,若能事成也是一段佳話。”一頓又看向析秋:“博涵為人我倒能確認,他自小沒有沒有父親,卻懂事聽話又有擔當,只是責任心太重,未免有時候顯得有些沉悶,但這樣的人也有好處,但凡他認定了,便不會再生波瀾。”
析秋微微挑了挑眉,其實在心里對前面一次退婚的事,還有些介意的,不過想想又覺得可以理解,孤男寡女共住在一個家里,會生情愫也在情理之中,再說,如阮靜柳所周博涵很有擔當,那位陳小姐是遺孤孤苦可憐,周博涵這樣的人可能會更加生出同情心吧。
析秋又想到韓大人,便和阮靜柳嘆道:“我今年總能攤上這樣的事情。”
阮靜柳淡淡道:“誰讓你做了好人呢,人人都夸你好,自是這樣的好事也要找你才是。”
這次換析秋瞪了她一眼:“你可知道我最想為誰保媒?”
阮靜柳眉梢一挑,析秋便挨著她的耳邊道:“你!”阮靜柳鼻尖哼了一聲,別扭的轉頭過去不再看她。
析秋搖了搖頭。
將阮靜柳送回四象胡同,她一路上都在思考要怎么和大老爺以及江氏說這件事,下了轎子還沒進門,岑媽媽就從內院里迎了出來:“夫人,親家四小姐等了您一個上午了。”
析秋一愣,佟析硯怎么來了。
進門時,佟析硯不滿的嘟囔道:“你怎么出去這么久,我都喝了六杯茶了。”又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等這杯喝完,我就打算走了。”
析秋笑著在她身邊坐下,也端了茶喝了一口,便問佟析硯:“你來,找我什么事?”佟析硯一愣,遂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便回道:“你不說我還真忘了,我告訴你,我終于知道是什么人,將我繡莊里的布悉數買盡了。”
析秋問道:“誰?”
“韓承!”佟析硯放了茶盅就道:“竟花了那么多的銀子,將我兩個店搬空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看來,韓承還真是用心啊。
析秋想到周博涵,又看了看佟析硯,將嘴里的話咽了下去,等和大老爺說過再來問問佟析硯的意思吧。
佟析硯卻是好奇的問道:“你一上午去哪里了,我問岑媽媽,岑媽媽只說不知道!”
“去周府了。”析秋想給佟析硯提前鋪墊一下:“周夫人身子不好,我去瞧瞧她。”
佟析硯一怔,問道:“周夫人,得了什么病?”析秋便回道:“是婦科方面的病,靜柳姐說不過半年的壽命了。”
佟析硯驚怔的半天沒有說話,許久才道:“真是沒有想到。”
晚上,蕭四郎回來,析秋將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悉數和他說了一遍:“到是讓我為難了。”
蕭四郎低頭看著她,輕笑道:“有何為難,又不是你挑選女婿,這些問題讓四姨自己去想去。”
析秋嗔瞪了他一眼,拉著他在床邊坐了下來,分析韓大人和周大人個人的利弊給蕭四郎聽:“原先覺得韓大人比起一般的高門大戶,家中還算是簡單的,如今和周府比起來,反而是周府更甚一籌了。”一頓又道:“韓大人是武,磊落坦蕩做事也爽快,周大人是文溫潤俊雅相貌堂堂”很苦惱的樣子。
蕭四郎看著她歪著頭悉數兩人優缺點,覺得很可愛,就在她嘴角邊輕啄了一口,低聲道:“那我呢,我又如何?”
析秋一愣,看著蕭四郎立刻笑著奉承道:“四爺英俊非凡,風流倜儻,家世顯赫,前途無量”蕭四郎眉梢都快飛起來了,興致盎然的等著她接著往下說,析秋卻是轉頭端了茶盅喝茶一副盡的樣子。
不打算說了?
蕭四郎干咳一聲,以示提醒。
析秋轉頭來看他,露出疑惑的樣子:“四爺怎么了?可是受了風寒?”
蕭四郎頓時明白了她分明就是故意作弄,就長臂一伸將她撈了過來按在自己腿上坐下,一陣悶著氣兒的吻便落了下來。
析秋憋紅了臉,喘著氣蕭四郎放開他意猶未盡的樣子。
析秋求饒:“妾身錯了!妾身錯了!”態度很好:“四爺的優點實在太多妾身才疏學淺難以細數周全,至于缺點又太少,妾身天生愚笨一時想不起來。”又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情真意切,絕無半句虛。
蕭四郎哈哈笑了起來,又親了親析秋的嘴角:“鬼丫頭!”說完,摟著她情難自禁的樣子
“娘!”門簾子毫無征兆的被掀開,炙哥兒飛奔進來。
析秋啊了一聲,沒有想到門未關炙哥兒還沒睡不想讓炙哥兒瞧見父母這副形態,慌忙要從蕭四郎身上下來,一時間手忙腳亂
蕭四郎到很鎮定,扶著她起身。
炙哥兒已經進來了,看著母親從父親身上起來,又看見析秋發絲有些凌亂,面容“委屈”,他歪著頭,問道:“娘,爹欺負您了?”
“啊?”析秋理了理衣裳,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炙哥兒已經跑過來,又問一遍:“娘,爹欺負你了是不是?”說完又去問蕭四郎:“爹,您為什么欺負娘。”
析秋尷尬的拉這炙哥兒,搖頭道:“沒有,爹和娘在說話呢。”說完打岔道:“怎么這么晚還沒睡?”這才發現炙哥兒穿著肚兜和裹褲的。
炙哥兒立刻不滿的嘟囔了嘴,回道:“娘今天沒有給我講故事聽,我睡不著!”
“哦哦,是娘忘記了。”析秋拉著炙哥兒站起來:“那娘送你回去睡覺吧。”炙哥兒就開心的點了點頭,又看向蕭四郎,挑著眉毛道:“父親,您乖乖的早些睡覺吧。”
說完,露出得意的樣子,牽著析秋的手出了門。
蕭四郎愣了一愣,這才明白,兒子是在示威。
“這小子!”他笑著搖頭。
等析秋從炙哥兒房里回來時,蕭四郎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動作,析秋一愣問道:“四爺怎么還沒休息?”
蕭四郎抬頭朝她看來,眉梢微挑。
題外話
好險,差一個字就要多收幣了傷字也是苦惱的事兒
今天就這么多了估計明天佟析硯的婚事就能定下來
定誰呢,苦惱!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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