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福點點頭,目光謹慎的瞥了眼院子里,正殷勤的送大少爺走的秋云:“在二房后院的假山洞里,七少爺在里面睡著了,還是三少爺把他背回去的。”說著眼睛又是一紅:“還聞到七少爺身上有酒氣。”
氣血就涌到析秋頭頂上,他才六歲竟學著大人借酒消愁了。
“六小姐你別生氣,七少爺年紀還小定是偷偷嘗了口,等他回來,我仔細留意著,若有什么事我定去報你。”六福也怕析秋生佟敏之的氣,不由替他說好話。
析秋明白她即使再生氣也什么都做不了,袖中的拳頭緊緊握著,指甲掐著手心里鉆心的疼:“你也擔心些,晚些我讓人給你送點藥來,仔細養著別留了疤。”
六福就扯了扯后背滲著血黏糊糊的里衣,滿不在乎的笑道:“奴婢皮糙肉厚也習慣了,過幾天就自己長好了。”
析秋抬手摸了摸只有自己肩膀高的六福,圓圓的雙髻有些松,淳樸的朝她笑著,她心中一酸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六小姐慢走!”秋云陰陽怪氣的笑著,欠了欠身昂著頭回了房。
是認為自己耐她不得么?!
析秋目光微微一瞇,看著她的背影,輕輕一笑
大太太笑盈盈的坐在炕上,秋香色的福祿壽褙子,將她本就富態的面容襯的越發圓潤:“你去的時候你大哥還沒走?可用了午膳?”
“到的時候大哥正在看書還試了試衣服,尺寸到是剛剛好。”析秋說著頓了頓:“也沒換就去了館里。”
這樣的邀功顯擺,析秋從不低調!
大太太挑了挑眉,顯然也覺得意外,朝著一邊的房媽媽道:“慎之向來挑剔,如今到瞧得上六丫頭的手藝了。”
房媽媽見大太太心情好,笑著湊趣道:“奴婢瞧著大爺這性子,到是隨了您了。”說完,用帕子捂住嘴角笑了起來:“也得虧我們六小姐的手巧。”
析秋笑道:“也是母親的布料好。”
三個人笑了一陣,忽然大太太話鋒一轉:“老七哪里可還安穩?”
用的是“安穩”,仿似佟敏之向來就是搗亂惹事的主。
無論心里怎么想,析秋面上卻不露分毫:“與大哥一起去的,人不在府里,說是三弟弟留了午飯,下午兩人又結伴去學堂。”她起身拿起炕幾上的茶壺,親自給大太太續了杯熱茶:“大哥向來忙,又難得去,還怕招待不周,幸好有秋云得力。”很是欣賞感嘆的樣子。
“哦?”大太太接過茶,語氣有些驕傲:“秋云春雨向來機靈,老七屋里又沒能拿主意的,這兩個到是合適的。”
“女兒也這么認為,七弟也得虧她們管著,若不然還不知怎么樣。”析秋笑的真誠,滿面的感激:“就連大哥哥也夸了幾句呢。”
大太太沒有說話,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房媽媽心里咯噔一聲,迅速看向析秋,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表情,可是沒有,她依舊是淺笑著態度恭謙的坐著,微垂著眼簾仿佛剛剛那一句話,真的只是是由心的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