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珊愣了愣,繞過身前一只擋路的膽大白天鵝,點頭:“嗯,我跟他認識的情況很特殊,但后來還是喜歡他了。一開始我總認為是自己年紀太小沒什么辨知能力,容易受誘惑。但后來,經歷過很多事,事關生死的也不少,我發現這種感情根本不會減淡。為此,我覺得很對不起父母和家人,因為他們都很討厭他,而我卻因為他和家里人天各一方;我一時半會更沒法回北京念完高中和大學;我也常常會質疑自己的三觀,為什么偏要去喜歡那種人。可我一旦面對他的時候,這些質疑和糾結又一下子被沖淡了,被很純粹的喜歡沖淡。我深知我喜歡眼前這個人,并且喜歡他這件事,會讓我感覺到愉快。”
顧和光笑了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論得失。”
他接下來的話聽起來像是安慰:“父母不理解,就努力讓他們理解;自己想不通,就不要多想;至于學業的事,就當作中學生活不適合你,你毅然退學,離開那個小圈子,去更大的范圍內增益自我了。”
黑發青年摸了摸秦珊的頭:“我十六歲的時候,還埋頭在書桌邊寫作業。而你已經能和喜歡的人,周游世界了。”
秦珊抿唇想了會:“聽你這么一說,我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也很不錯,”她沖顧和光咧嘴一笑:“謝謝你,顧醫生,跟你聊會天果然寬心不少。”
“大學期間我輔修過心理學,”顧和光放開搭在女孩柔軟發絲上的手掌心:“我明天回國。”
聽到這個消息,秦珊有些悵然:“這么快?”
“嗯,”顧和光微微嘆氣:“提個小要求。”
“什么要求?盡管說。”
“不要來機場送我。”
“啊?為什么?”
“我記得你有兩個哥哥,對嗎?”
“對。”
“如果有一天,你嫁人了,你可以詢問一下你哥哥那時的感受,”顧和光的語氣似是在打趣:“如果你來機場送我的話,我的感受,應該就和他們差不多。”
秦珊肯首:“嗯,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與顧醫生分道揚鑣后,秦珊獨自一人回到醫院。
她還沒從悵惘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就被奧蘭多拽到走廊長椅上,一屁股坐下。隨后,男人亮起手機屏幕給她看秒表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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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所說的,半個小時內就回來?”金發男人譏嘲:“你不是數數小能手么?”
“就只超出一分二十七秒啊,你還計較,”秦珊湊近他,高頻率眨眼:“咦,今天空氣莫名酸啊,瞧你吃醋的這樣兒。奧蘭多,我真沒想到過,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愛我愛到這種程度,多離開一分鐘都受不了。”
奧蘭多短促地呵呵冷笑一聲:“我愛你?不,我是為了保護地球無私奉獻,才會控制你的外出時間,讓你時刻待在我身邊。像你這種每天都會退化三次的恐龍,人類史上的最強廢材……”
“哎呀呀,可悲的老處男和可愛的小處女,你們是來一起感謝我這個史上最英俊最帥比的丘比特的嗎?”
一聲慵柔的嗓音把秦珊從毒蛇噴發大招中及時解救出來。
秦珊抬眼,老遠就瞧見大黑狗領著銀發血族徐徐走來。
穿白大褂的男人挑起一縷水銀純色的發尾,笑吟吟說:“聽說你們要離開冰島了,我可是特意提早來醫院跟你們道別的噢,我才不想要什么撮合謝禮啦,別這么客氣……”
“根本沒有謝禮,你想多了,血族為之蒙羞的子孫。”奧蘭多淡淡瞥他一眼。
弗瑞哼了聲,愈發靠近他們,眉頭就蹙得愈緊……在距離秦珊和奧蘭多身處的長椅還有大概二十公分的時候,他陡然頓步,抽了抽鼻子,隨即露出一副被惡心到的神情:“喔!你們已經不是處男處女了?”弗瑞捂鼻子,倒退到三十公分開外,揮手:“骯臟血液二人組,我們的友誼結束了,再見。”
說完一揮白大褂衣角,銀發飄飄,瀟灑地轉身,絕塵而去。
秦珊&奧蘭多:“……”蛇精病。
大黑狗小跑跟過去,死死叼住銀發男人白大褂,把他一點點往回拖。
“小沃夫,別用你惡心的口水染指老子!”
“汪汪!汪汪!”(譯:蠢比,回來)
……
第二天下午,顧和光就獨自一人,登上了去往巴黎的飛機。
——使用的還是上次延期的機票,而屬于秦珊的那一張,已經徹底作廢。
周一,秦珊起了個大早,認真籌備食材,精心燉煮出一道牛腩番茄煲——
謹慎挑選的新鮮牛腹至牛肋處肌肉,松軟而醇綿,無需過長時間的燒煮,就能軟爛鮮美得令人垂涎。適當八角的加入,除去能夠去除肉質的腥膻味,還可以提味和增加食欲。秦珊特別利用了番茄炒軟后提煉而出的濃郁湯汁來燉,這樣可以使得牛腩的鮮香口感和番茄的微酸多甜結合得恰到好處……這道料理的風味,也會因此變得獨特而濃郁。
金發男人穿好襯衣,打著領帶往廚房走,還未系好的時候,秦珊就認真洗了洗手,在墻邊毛巾上擦干,一把拽過他領帶下擺:“我來,我來!”
奧蘭多站定,好整以暇地讓她動手。
秦珊抿著唇,嘴角揚起淺淺笑容,雙手非常利索又有條不紊地,為男人打好領帶,拉緊扶正領帶結,仔細地壓平襯衣領口。
“怎么樣?”她得意地邀功:“是不是特有老婆范兒啊?”
奧蘭多拉開椅子,在屬于自己的碗勺跟前坐定,方才挑眉評價:“還不錯。”
秦珊彎腰湊近他,雙手搭在膝蓋上:“奧蘭多,你知道我為什么特地做牛肉嗎?”
“嗯?”
“在中國古代,打仗出征前,大將都會殺牛來犒賞士兵,用來補充體力和鼓舞士氣,”秦珊豎起一邊拳頭:“俄羅斯之行!加油!”
“呵……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任務也需要加油?”奧蘭多一邊冷冷回道,一邊捏起金屬湯匙,舀了一口湯送進嘴里。
——嗯……果然,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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