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亦如此問他,可那伍紹一搖了搖頭就走了,看來不是為見公子。”
楚錚看了張歧一眼,道:“這等小事你也拿來稟報,看來伍紹一與你交情匪淺啊,有什么快說吧,別繞***了。”
明。”張歧撓著頭笑道,“小人與伍紹一確有交情,沒對小人說過什么,小人只是猜測而已。”
楚錚沒好氣地說道:“還在廢話。”
“是是公子去北疆前,老爺在朝廷百官面前將紫兒許給了伍紹一,伍紹一回京后,曾數次求見均被紫兒姑娘婉拒了。這小子是個死心眼的人,因此”
楚錚聽著聽著,臉色不知不覺陰沉下來。張歧心里打鼓,他與陸鳴等幾人均在禁衛軍中掛職,府中無事時常隨楚錚去軍營,與十一營的眾軍官都甚為熟悉,其中伍紹一與他性情最為相投。況且張歧跟隨楚錚多年,知道自家公子對那位紫兒姑娘并多大興趣,因此便提及了此事。
可看公子的神情,難道如今又對紫兒有意了?張歧心中一慌,忙道:“小人只是覺得紫兒姑娘這般做法,若傳了出去,恐怕有損老爺聲譽”
楚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張歧驀然醒覺,恨不得自扇一個耳光,真是越說越錯,老爺的事也是自己能評價的?
良久,張歧嚅嚅說道:“小人失,請公子恕罪。”
楚錚不想讓自己這個心腹過于難堪,能知錯便可,便說道:“紫兒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她現是母親貼身丫環,本公子都不便多過問,你操什么心。不過父親既是當眾許了此事,你轉告紹一,讓他放心就是。”
張歧大松了口氣:“小人明白。”
“還有,叫他安心些,有些事情本公子心中有數,自會安排。”
楚錚這話說得頗為含糊,可張歧一聽就明白了。此次赴北疆的三千禁衛軍只有兩人至今寸功未賞,一個自然是楚錚,其中原因朝中那班大臣甚至皇上心中都清清楚楚,另一個就是這伍紹一了。兵部和禁衛軍所呈的請功奏折不知為何均有意無意將他忽略了,伍紹一地一些知交好友對此極為忿然,然而得到地答復卻是伍紹一早已調往北疆大帥帳前效力,已不屬禁衛軍管轄,因此不在此次封賞之列。
這番說辭明眼人一年就是推托,卻推托的光明正大,叫人無話可說。但很多人從這事開始認為,楚將軍已不再將伍紹一當成心腹看待了。
這種傳聞楚錚其實早已知曉,不過他并沒有做任何解釋。憑心而論,這傳聞已接近事實,楚錚的確已將伍紹一排除在自己心腹之外了。無他,還是因為出身,楚錚漸漸發現自己對平民和世家子弟一視同仁地做法太過想當然了,兩者根本就屬于兩個完全不同的階級,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很難有中間道路可走。平民子弟最終愿望是想將世家取而代之,而不僅僅是分庭抗禮,這自然是世家不可能容忍的。這種歷史的發展軌跡是不可能靠個人之力可以調解的。
何況自己出身大趙第一世家,就算說破了嘴,似梁臨淵等人也絕不會相信自己。就是這伍紹一,楚錚自認這些年對他已是仁義盡致,卻仍不換來此人的徹底忠心,凡事總是要為一干平民出身的同僚著想,因此在禁衛軍中平民子弟中,他的威望甚高。然而對于一上位者來說,下屬忠心才是真正首要之事,才能只居其次,有才但不能忠心者,只有不得已之時才偶爾重用。這在大道理上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可縱觀青史,卻是一個冷冰冰的現實。
因而楚錚在北疆時將伍紹一和秋仲伊一同調入郭懷帳下,就沒懷什么好心。一來同時調入二人亦可使秋仲伊方便行事,二來秋仲伊私改帥令之事,在郭懷和孟德起等人看來,伍紹一定難逃同謀之嫌,而他也根本無從解釋,隨著時間的推移,伍紹一在平民子弟中必將無立足之地。
這一點伍紹一想必已是心知肚明,如果他肯就此向楚錚臣服,楚錚倒也愿意接納,畢竟此人文韜武略在禁衛軍絕對是佼佼者。可若是仍拒不效命或甚至心懷怨恨,那此人就不可留了。
至于紫兒的心思,楚錚其實也明白,他對這丫頭亦無惡感,甚至有那么幾分憐惜之意。在伍紹一態度未明之前就由著她性子吧,免得日后可能剛入伍家門便成了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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