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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將罪折功

    幾個牢役不情不愿地走入及胸水中,走到范若誠身邊,打開枷鎖幾人合力把他抬了出來。

    楚錚探了探范若鼻息,稍稍松了口氣,可看看了看范若誠身上,只見他遍體鱗傷,十指血肉模糊,心頭殺機涌現,咬牙切齒道:“喻世保!”身形一閃便出了大牢。

    鐵南星蹲下身來,看了看不由嘆了口氣。忽見范若誠身子微一抽搐,嘴里呻吟了聲,鐵南星不由一喜,忙低聲叫道:“范大人?”

    范若誠依舊只是呻吟數聲,鐵南星皺了皺眉,吩咐身旁牢役:“將此人抬至牢外,取盆清水過來,小心清洗傷口。”

    牢役們不敢有違,依命行事。

    楚錚不一會兒便轉回來,冷冷道:“這二人倒是機靈,居然早已跑了。”

    鐵南星苦笑一聲,喻世保與這少年算是結下不解之仇了,道:“范大人似乎已經醒了。”

    “當真?”楚錚欣喜問道。

    鐵南星從懷中取出一小瓷瓶:“這是鐵某獨門傷藥,對外傷具有奇效。”

    楚錚明白鐵南星是怕自己誤會,因此問可否用藥,當下拱手道:“有勞鐵先生了。”

    鐵南星倒了些藥粉在范若誠十指上,那藥粉碰到傷口血水,泛起了陣陣白沫。范若誠頓時痛呼一聲,楚錚忙俯下身:“若誠,若誠?”

    范若誠緩緩睜開雙眼,只是眼神仍然空洞,盯著楚錚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他是何人,不由長吐了口氣,神情有幾分釋然,亦有幾分苦澀。

    鐵南星在一旁道:“五公子請放心,范大人傷勢雖重,但若調養得理,應不致有性命之憂。”

    “在下明白。”

    方才為楚錚帶路的那個侍衛頗為機靈,不知從何處抬一張軟椅。楚錚誠心實意地道了聲謝,那侍衛受寵若驚,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楚錚掏出一小錠金子賞于他,那侍衛頓時又活絡了,招來兩個兄弟小心翼翼地將范若誠抬到軟椅上。

    楚錚對鐵南星道:“鐵先生,今日多有打擾,他日再登門向先生致謝,告辭了。”

    鐵南星道:“鐵某送公子。”

    到了門外,楚錚召來張得利,命他將馬車駛至此地。鐵南星忽道:“五公子,范大人之事應是喻侍郎私自所為,連鐵某對此亦不甚了了,還望五公子莫要為此牽涉到楚方兩家。”

    “鐵先生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告別了鐵南星,楚錚坐于馬車內,范若誠則躺在一旁,馬車不時顛簸,難免牽動他身上的傷,不一會兒范若誠額頭已是布滿汗珠。

    楚錚看在眼里,愧然說道:“若誠,沒想到知這喻世保如此心狠手辣,我應早日前來的。”

    “五公子無需自責。”范若誠搖了搖頭,聲音嘶啞,“范某亦沒想到趙國官場亦同樣暗無天日,無憑無據便可動用大刑。“

    楚錚真有些懷疑自己與這大舅子八字相克,不然怎會他一開口自己就心感不快,只好干笑一聲道:“其實也不盡然,朝中還是有不少正直之士的。”

    范若誠看了他一眼,道:“此未必,似禮部梁侍郎這等人物朝中又有幾個?”

    楚錚簡直無語,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嗎?雖然自己所作所為離正直二字相差甚遠,可你小范大人也不能這般直不諱啊。

    算了,看你有傷在身,就不與你多費口舌了。楚錚雙手抱胸脖子一縮,獨自閉目養神去了。

    范若誠雖沒有轉頭,但也猜到楚錚是何神情,沉默了會兒道:“五公子救命之恩,范某在此多謝了。”

    楚錚悶聲道:“自家親戚,不用客氣。”

    “范某所說乃肺腑之,昨夜那位黃大人拉著范某之手在口供上按下手印后,曾一時失道,要將范某滅口。”范若誠淡淡說道,“范某別無牽掛,但唯恐表姐得知范某死訊,過于傷心,因此不甘愿就此赴死。”

    我擔心的也是這個。楚錚暗暗嘀咕,若換成梁臨淵蒙冤入獄自己才不會這么熱心呢。

    “若誠,這吃了這么個大虧,你的性子也該改改了。”楚錚道,“平日里多到踏青園走動,看望看望輕如,要不然也不至于刑部調查你來歷時連這層關系也查不出來,平白無故受此牢獄之災。”

    “四姑娘在陳縣遇襲,”范若誠道,“范某身為當地縣令,罪責難逃,入獄亦是應該。”

    楚錚嘆道:“若誠啊若誠,你怎么還未明白?襲擊四姐那數十人來無蹤去無影,連各條要道關卡也沒有其出入記載,這豈是尋常人所能做到的?再者,京城雖只有寥寥數人知你我之間關系,刑部打探不到亦在常理之中,但我姑姑命刑部放人的懿旨到了刑部,那喻世保不僅不領旨,反而命人對你加緊逼供,強行定罪,這些也未免太過奇怪了。”

    “太后懿旨”范若誠回味著楚錚中之意,忽道,“你是說四姑娘遇襲,與刑部中人有關?”

    “聰明!”楚錚贊道,“總算還有輕如姐幾分風范。”

    范若誠怒視了楚錚一眼,楚錚恍然不覺,道:“我回京之后聽說了你的事,便派人著手暗中調查,當得知刑部一月來居然毫無所獲,我就有些懷疑了。那股匪徒就算再了得,也不可能完全瞞過官府耳目,況且這數十人個個武功不錯,若當真屬于民間,絕非一朝一夕可形成,總會有些蛛絲馬跡,刑部怎會一無所知?而且楚王兩家派出的人手偶爾發現一些線索,也很快被人消除,再無法深入追查,于是我就開始注意刑部。”

    范若誠不禁道:“刑部由方家掌控,與你楚家不是姻親么?”

    楚錚沒好氣的說道:“楚方兩家是姻親不假,但在外人看來與你又有何干?所以啊,說來道去還是怪你自己,若眾人皆知你是我大舅子,還有誰敢前來招惹。若誠,有時我真佩服你,為官還不足一年,吏部接到告你的狀子都快有一尺厚了。”

    范若誠淡淡說道:“范某只是為民作主,做為官者應做之事。”

    “是是是,我知道陳縣百姓都稱你為范青天,有些鄉村老者甚至一提小范大人之名就頂禮膜拜,與之相反,那些士紳豪強卻對你恨之入骨,如果不是”

    楚錚突然住口,不再往下說了。范若誠沉默片刻,道:“范某明白,如果不是你與表姐派人暗中護衛,范某恐怕早就尸骨已寒。”

    楚錚干笑道:“原來你已知道了。”

    范若誠點點頭:“范某陳縣家中那位門房老謝,初次相遇他在路旁餓得奄奄一息,可沒過一日就又生龍活虎一般,范某也曾度過幾年苦日子,自然看出其中有些蹊蹺,只是故作不知而已。僅范某所知,這老謝至少兩次在夜間擊退來襲之敵,或許可能更多。”

    楚錚斟酌著用辭,道:“若誠,此事莫要怨你姐姐,輕如她亦是放心不下”

    “范某并非全然迂腐之人,”范若誠打斷道,“否則當日看破老謝身份之時便會將他逐走。其實范某自知能力淺薄,只得借著楚家之力,為陳縣百姓多做些好事罷了。”

    楚錚盯著范若誠,道:“縱然引來殺身之禍,也在所不惜?”

    范若誠一字一頓地說道:“在所不惜。”

    楚錚緩緩靠在車壁上。范若誠說的并非空話大話,孟子所“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他已用實際行為一一做到了。

    楚錚突然感覺有些慚愧,忙道:“這些事暫且不提歸正傳,話說在刑部及我楚王兩家追查下,仍找不到那股匪徒,我便開始懷疑其中是否有另一種可能:賊喊捉賊。我楚王兩家自然并無可能,剩下的唯有刑部了,而此事牽涉甚廣,尋常人物肯定難以遮掩,我便著重暗查刑部四品以上官員。果然不出所料,其中一人越查越是可疑。”

    “不知是何人?”范若誠問道。

    楚錚笑道:“還有何人,自然就是那位喻侍郎了。”

    范若誠疑道:“范某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如此?”

    “無冤無仇?”楚錚冷笑一聲,“若誠,你既已走上仕途,與人為敵前最好還是了解清楚對方背景,即使無懼亦可做到知已知彼。我且問你,陳縣東南是否有一片近八百畝的良田?”

    范若誠不假思索答道:“正是,這片良田乃一名為劉全富的富紳所有,但大半均為強買霸占而來,附近百姓怨聲載道。”

    “因此你就一紙公文,將這劉全福的田地剝奪了近八成,還將此人及其管家當眾打了四十大板?”

    “不錯。若非如此實難以平民憤。”楚錚這么問,范若誠也明白過來了,“這劉全富與喻侍郎有干系?”

    “何止有干系,這八百畝良田本就是喻世保的,只是為掩人耳目由姓劉的代管而已。”

    范若誠冷哼一聲:“原來如此。”

    “喻世保雖非陳縣人氏,但他最寵愛的小妾卻是陳縣人。”楚錚道,“劉全富是這小妾遠房表兄,用了近十年才為喻世保收刮了這么些田產,卻不想被你小范大人一紙公文就奪去大半。老謝為你擋下的刺客有近半是他所派,老謝后來也煩了,從我楚府咳,找來幾個好兄弟,半夜反摸到劉全富家中去了,割了這廝一只耳朵。這姓劉的嚇破了膽,從此再不敢派人前來刺殺,但這份仇也記到你身上了。”

    范若誠只能苦笑:“這老謝,真是”

    “劉全富見此策對付不了你,上呈吏部的狀紙也杳無音訊,只好向喻世保如實稟報。喻世保此人向來愛財如命,你這般做法簡直在他身上揭了層皮,叫他如何不怒?之后你又開始清算陳縣縣城內各家富紳的房產,更讓喻世保忍無可忍,加上那個小妾為替自家表兄出氣,不時添油加醋在枕邊吹風,喻世保終于決心要將你逐出陳縣。但他只是刑部侍郎,而吏部是”

    楚錚尷尬一笑:“是我楚家天下,喻世保上下打點不少,可吏部有權者無人愿意相助,無權者無能為力。不過卻也被他打聽到你是唐孝康在世時特別提拔的官員,與吏部現任官員并無何干系。因此喻世保便打算從歪門邪道入手,派人設法在陳縣制造一大案,如此一來你身為縣令自然難辭其咎。”

    范若誠仍有些不解:“可這喻侍郎也太過大膽了,竟敢襲擊楚府四姑娘。”

    楚錚嘆了口氣:“這純屬天意弄人,只能說喻世保,還有若誠你太過倒霉了,四丫頭完全是臨時起意加入這一群嬌小姐中去踏青的,之前根本無人知曉。喻世保得知此事后亦是嚇得六神無主,連夜將參與襲擊親信家將們送出京城,去他老家躲避。我已請堂兄派麾下的禁衛軍火速前去抓捕,明日就該到了。”

    楚錚伸了個懶腰:“我不在京中,府里一幫下人就如沒頭蒼蠅一般,只知四處亂撞。我回來后發覺喻世保可疑,直接率人闖入劉全富家中,一詐一哄這家伙就全招了,方才我所說都是大都從他口供中得知。”

    范若誠不禁問道:“既然罪證確鑿,五公子,為何不現就將喻世保緝拿歸案?”

    楚錚嘿嘿一笑,道:“不急不急,若誠你放心,你所受之苦本公子定叫喻世保全盤承受,絕無遺漏。”現在就將喻世保抓了,今日自己大鬧刑部倒成了有理有據的義憤之舉,還怎么將罪折功?還是等喻世保告完御狀,皇上下了降罪旨意后再說吧。

    楚錚又道:“若誠,你傷勢頗重,這幾日就住在我踏青園吧,一來便于照料,二來也免得輕如她心中牽掛。”

    范若誠猶豫片刻,道:“此舉多有不便,五公子還是為范某尋個客棧住下吧。”楚錚既然已經回京,那位蘇姑娘恐怕也已回來了,若住在踏青園內,范若誠真不知該如何面對。

    “沒有什么不便的。”楚錚說得豪氣干云,“就這么定了。”全然不知自己是將一潛在情敵引入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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