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握住轎前竹桿,正欲上肩,只聽背后眾人一聲驚呼,葉摘星的嗓音尤為刺耳:“殿下不可,還是小婢讓來吧。”
楚錚回頭一看,只見竟是趙茗站在轎后,不由張口結舌:“殿下,這這使不得吧?”
“摘星,退下。”喝退葉摘星,趙茗臉上幾天首次露出一絲笑意,對楚錚道:“本宮又不是什么那般弱不禁風的金枝玉葉,何況又是為了敏兒。楚錚,你武功以內力見長,本宮今日考較一下你的輕功究竟如何。休要磨蹭了,快些起程吧。”
楚錚與蘇巧彤一樣,對這世界什么尊卑并不放在眼里,見趙茗如此,心中反而第一次對她生出幾分敬意,道:“尊旨。”
楚錚知自己武功與趙茗相比還是有相當差距,當下也不余力發足狂奔,趙茗白衣飄飄,跟在他身后卻似閑庭信步,神態從容。竹轎在他兩人操控下,又平又穩,絲毫不見有何晃動,而一旁眾人卻要快馬加鞭才勉強跟上,除徐老太醫外,均是又驚又佩。
不知不覺已是天色昏暗,徐老太醫道:“殿下,楚將軍,還是歇息一下吧,兩位輕功卓絕,可這馬兒有些受不了。”
趙茗與楚錚聞停了下來。只見楚錚頭頂冒出絲絲霧氣,趙茗卻面色如常,似這半日的疾奔對她毫無影響。
趙茗心憂自己侄女,吩咐眾人用過干糧后便再起程。徐老太醫勸道:“殿下,欲速則不達。夜間行路,除殿下和楚將軍外,這幾個年輕人恐怕都難以清晰視物,兇險頗多,如有意外,對長公主大為不利。何況據老朽估算,這大半天已是跑了三百余里,比乘坐馬車快了好幾倍,若明日仍由殿下和楚將軍舉轎,不如今晚在此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再起程。依此行速,至多四日便可至京城,請殿下明鑒。”
趙茗想了想,覺得還是由自己和楚錚來抬敏兒放心些,只要楚錚能撐得下來,白天跑個六七百里應無問題。便詢問楚錚感覺如何,楚錚起身將龍象六式使了一遍,虎虎生風毫無澀滯之感,趙茗見他仍強壯如牛,不由寬心了許多。
楚芳華四姐妹從樹林內撿來枯枝生起篝火,徐老太醫為趙敏金針度穴完畢,對楚錚道:“方才觀楚將軍輕功身法,老朽眼拙,怎么似魔門天羅步?”
趙茗此時心情頗佳,聽徐老太醫這般問道,不由一笑:“老太醫好眼力,只是還不知吧,楚錚之師便是魔秀士吳安然,似他這般以龍象伏魔功行魔門天羅步,古往今來亦算第一人了。”
楚錚苦笑道:“殿下是稱贊還是在譏諷小臣,小臣都有些糊涂了。”
“本宮只是據實而。”趙茗道,“你身居佛門二門之長,將來成就的確不可限量,本宮只是期望你能用在正途,切勿墮入歪門邪道。”
“是,大長公主之,小臣謹記于心。”
楚錚偷偷看了趙茗一眼,只見她神色凜然,方才所說似完全出于真心。不由感到奇怪。楚錚知趙茗為人雖孤僻冷傲,但還算光明正大,當年被自己姑姑試揭穿身份,明明可以不理會,可她卻坦然承認。不過據自己和武媚娘推斷,葉門武功源自魔門幾乎已可確認,可觀趙茗神情又似并非作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天蒙蒙亮,眾人便起程了。趙茗與楚錚均出身富貴,何曾做過轎夫之事,可經過昨日大半天兩人已經摸索出其中門道,彼此配合默契了許多,若不是為照顧馬匹,日行千里恐怕很有可能。
一路無話,第三天天尚未全黑便已到了京城外數十里處。為掩人耳目,楚錚從一農戶家中留下幾枚大錢,偷了輛牛車,只是沒有順手牽牛,而由兩匹馬兒拉著車趁著夜色進了城。
到了太平宮,安置好趙敏,趙茗讓徐老太醫和楚錚等稍事歇息,自己來到寢宮內密室的一面石墻前,默默念道:“祖師婆婆在上,葉門七代弟子趙茗不孝,為弟子趙敏生死,唯有再進此密室,請祖師婆婆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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