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娘子挺標致的,誰啊?”
“不知道。老李,你認得嗎?”
“噓!吏部尚書成大人家那位,明白了嗎?”
“哇。我家將軍果然好眼光”
議論之人自然大都來自那三千禁衛軍。楚錚上前一步,冷冷環視眾人一眼,禁衛軍原屬十一營無不心中一寒,不敢再說了,只有那些從其它各營抽調而來的,還沒真正體會到楚錚手段。仍在那邊小聲談論著。
蘇巧彤來到楚錚身邊,對郭懷襝衽一禮:“小女子蘇巧彤拜見郭大人。”
郭懷微微頷首:“蘇姑娘請起,不必多禮。”
那日在戰俘營內郭懷心神激蕩,根本沒注意在場還有何人,今日與蘇巧彤亦算初次會面。稍稍打量一番,郭懷不由點點頭,這女子無論相貌氣質均屬上上之選,聽女兒郭穎說她文采亦是極為了得,京城流行的那些戲劇大都出此女之手,只是可惜遇人不淑。居然看上楚錚這小兔崽子。
忽然一人快馬而來,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單膝點:“啟稟大帥,楚將軍,前方兩營禁衛軍起了爭執,都已動起手來了。”
蘇巧彤聽這聲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看果然是認得的,此人正是楚府丫環紫兒名義上的夫君伍紹一。
伍紹一當初與秋仲伊一同被楚錚安排在郭懷帳前任軍情文書。秋仲伊私自逃離后,伍紹一受盡他人白眼。簡直度日如年,心中亦是甚為彷徨。不知楚錚為何偏偏將自己蒙在鼓里。待到禁衛軍返回,伍紹一想來想去,決定還是重回舊部,便向傅平提出辭呈,傅平也不為難他就此放行。
郭懷一聽在軍中還有人竟敢私自斗毆,這還了得,喝道:“將動手之人全都帶到此。”
伍紹一應了聲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楚錚,見楚錚點了點頭,這才起身離去。
郭懷哼了一聲,對楚錚道:“這就是你帶的兵?”
趙敏此次來北疆隨身雖只帶了兩名宮女,但長公主出行必要的禮仗還是一應俱全,這些都由從禁衛軍一營中抽調而來的一千人擔負。禁衛一營號稱禁衛軍中最精銳之師,歷年來軍中十七項比武至少過半奪魁,只是這兩年楚錚所率禁衛十一營異軍突起,連續兩年十余項獨占鰲頭,自此兩營之間便結下仇怨。
楚錚知道許唯義馮遠等人在自己的庇護下向來目中無人,十有**是十一營先動手,只好老老實實俯首道:“大帥恕罪。”
郭懷都懶得理他,嘴上說得好聽,連暗奪兵權之事這小子都能做得出來,還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沒過多久,一大群人推推攘攘走了過來。楚錚見此狀況真有些怒了,喝道:“大膽!”
許唯義等人只覺耳邊如響起一聲炸雷,直震得頭暈目眩,知將軍真動怒了,不敢怠慢忙快步來到郭楚二人面前,單膝點以示恕罪。另幾人見郭懷亦在此,便也單膝跪下:“參見尚書大人。”
楚錚見郭懷不語,只好自己問道:“你們身為同袍,何事不可相互商議,非要動手相向,在爾等心中,還有軍紀么?”
郭懷突然冷笑起來,楚錚這才想起在郭懷面前自己說這話,簡直是扇自己嘴巴。
不過話已出口,楚錚只好硬撐下去了:“世方,龐子年,你二人將實情道來。”
這龐子年乃禁衛一營副將,搶先向郭懷說道:“啟稟尚書大人,末將此行肩負長公主安危,一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今日在此扎營,這鄧世方偏說楚錚將軍有令,營外不設游騎哨!且不說一旁尚有胡蠻在側,就算任何一扎營,哪有不設游騎哨的道理。尚書大人,楚錚將軍此令將長公主安危置于何?”
郭懷聽了,對楚錚問道:“這道軍令當真是你下的?”
“正是。”楚錚道,“但不管有何緣由,身為軍中將領卻帶頭斗毆,軍法難容。末將以為,行軍之際此罪可暫且寄下,待到武朔城后,凡參與斗毆者每人責打二十軍棍。”
“至于為何不設游騎哨,其中原因末將稍后向大帥稟明。”
郭懷沉吟片刻,對龐子年和鄧世方道:“你二人帶他們下去吧,依楚將軍之令執行。”
龐子年心中不服:“大帥,這如何使得”
“怎么,你也敢違抗軍令了?”郭懷強壓心頭怒氣,說道,“安營扎寨,警戒如何內緊外松都不懂嗎,你是怎么當上副將一職的?”
龐子年不敢再多,施了一禮,帶著麾下幾個校尉與鄧世方等一同離去。
待這些人走遠,楚錚對郭懷道:“大帥,柔然諸部已向我大趙遞上國書,請求歸順。朝中雖尚未有定論,但此事基本已成定局”
楚錚說到此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看了郭懷一眼。郭懷面無表情,這些趙敏都已對郭懷分析過了,而且透露出贊同之意。郭懷雖感心中不快,但事已至此,站在皇室的立場上,外族來朝以示臣服在歷朝歷代都代表一種無上榮譽,不管是名為皇帝卻無實權趙應還是身處內宮并攝掌朝政的趙茗,都難以抵制此種誘惑。
“既是如此,我朝在這類蠻族部落面前,應有泱泱上國之風范,正如大帥方才所,維持外松內緊即可,若全神戒備,反倒給蠻族一種我大趙毫無自信之感。何況當前面對的柔然諸部中赤勒族和庫提族,尤其是赤勒部可汗圖穆爾,此人乃柔然族最為杰出之仕,對我中原風俗人情可說了如指掌,并說得一口流利中原話,若是我軍在其面前稍顯示弱,對日后北疆安定可說大為不利。”
郭懷不覺點了點頭,忽道:“聽你中之意,似那圖穆爾要來我軍中?”
楚錚心中佩服,郭懷只要一提到軍中之事頭腦就無比清晰:“正是。”
“看來你早有打算,在此扎營亦是預定之策了?”郭懷話音逐漸加重。
楚錚硬著頭皮說道:“是,請大帥恕罪。”
“恕個屁罪。”郭懷難得在晚輩面前說了句粗口,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何況越看這小子越來氣,“你幾時將本帥放在眼里了?老子算瞎了眼了。”
楚錚苦著臉說道:“大帥,末將得罪您之事能否暫放一邊。您看,柔然幾位可汗可能快到了,末將還得去為長公主準備一番。”
“滾!”
楚錚慌不迭出帳,望著天空長吐了口氣,暗想難怪老媽向來提到郭帥就沒什么好感,今天總算明白了,論氣度論涵養父親比他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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