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承恩聽了眉頭微皺,道:“此事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為兄這邊倒是好安排,但從此地到黃河岸邊少說也有五六百里,一路上還有柔然人和樊副統領所屬各部,如何使高君令安然抵達咸陽而且不起疑心,這倒也是件棘手之事。”
楚錚沉吟片刻,問道:“表兄屬下想必定已盯緊了高君令,此人現在是何狀況?”
杜承恩答道:“還算安分守己。只是他所在那戰俘坑內以他軍職最高,因此他身邊總聚集著十來個中下級將領,時不時在小聲商量著什么。就算五弟你不來,為兄也要設法將其分開另行關押,免得其中有人聚眾鬧事。”
楚錚果斷說道:“將高君令及其身邊將領全關在一處,爾后讓看守之人故作松懈引誘其逃脫,命攔截的將士不必過于手下留情,除高君令之外,其他人等死活不論。至于柔然諸部和樊副統領處,小弟自會派人前去。”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楚錚暗想,高君令說不定已將蘇巧彤之事告知其它將領,以防萬一,還是將這些人等盡數鏟除。
杜承恩點點頭:“如此也好。俗話說,蛇無頭而不行,這此將領留在戰俘坑內總是件麻煩事,借妄圖逃脫之名殺幾個,一來可震懾,二來也可迷惑高君令不過此事還煩勞五弟向老爺子稟明,不然他老人家怪罪起來,為兄可擔當不起。”
楚錚笑道:“那是自然,請表兄放心。外公還吩咐小弟將此事告知長公主,以免再起何誤會。”
杜承恩心里頓時輕松了許多,笑道:“老爺子真是深謀遠慮,連這點都想到了。嗯,為兄這就命人將高君令等人另行關押,以長公主之名對其善待,讓他們吃飽喝足了好設法逃脫。呵呵,五弟不會介意為兄借用長公主之名吧?”
“表兄亦太小瞧小弟了。事不宜遲。此事就拜托表兄了,小弟這就去向外公他老人家回復。”楚錚起身說道。那高君令既然知道薛巧蕓化名蘇巧彤,恐怕也知道自已與她的關系,前車之鑒后車之師,自己還是不要學巧彤那般傻呼呼地沒事找事,不必見這高君令了。
楚錚出了戰俘營,考慮了片刻,還是策馬調頭直向柔然諸部而去。誰讓自己心急趕回來呢,陸鳴等人不在身邊,什么事都要親力而為了。畢竟這里還有武媚娘這顆定時炸彈。不過話又說回來,幸好還是今日趕到。不然那高君令之事天曉得會發生什么變故。
半路上楚錚找了個小水潭,借著水中倒影。運功調息氣血運行,將臉上三哥所賜的青腫與淤血化去。這些傷痕本來還想留著在趙敏面前裝可憐,可現在要去見地是柔然蠻族,可不能在他們面前有失威儀和風范。
火云駒不愧為當世罕有的神駒,只用一個多時辰就到了柔然諸部所駐之地。不一會兒,圖穆爾率諸部眾可汗齊出營門相迎,見楚錚只是孤身一人。圖穆爾有些不安,生怕大趙有何變故,趕緊將楚錚請入營內。楚錚看出他的心思,便抬出外公和趙敏地招牌,好生安撫了一番,聲稱之前的約定不會有何變更。只是北疆戰事還未徹底平定,但不用多久便可商談柔然諸部之事了。
圖穆爾聽楚錚如此說,略為放心了些。道:“楚將軍來得正好,我們各部大汗商議了下,都覺得秦國和突厥都已戰敗,現大趙軍隊正攻打秦國城鎮,剩余戰事已經無需我們柔然諸部參與,不知我等可否撤回原先塞北駐地?”
楚錚想了想,覺得亦無不可,外公已經到了北疆,郭懷基本已束手就范,柔然諸部留在這里也無必要,何況雙方畢竟還曾是世敵,表面一派和平景象,暗地里誰都心懷戒備,長久下去難免會有沖突,還是讓他們走吧。
“諸位可汗之意在下明白,但如今北疆之事由鎮北侯王老侯爺統管,況且還有我朝長公主殿下在,此事還需要等在下回去稟報,一日之內便可給諸位可汗明確答復。”
圖穆爾正等開口,楚錚又道:“不過,諸位可汗,我軍大部尚在南方,與我軍一同看守西秦八萬民夫地那兩萬柔然聯軍可否暫且不撤離,亦可體現彼此誠意。”
柔然諸部可汗一陣騷動。圖穆爾與眾人商議良久,最后有些無奈地說道:“楚將軍,稍后由庫提族和我赤勒族等十一部族派兵接替那兩萬人,請大趙長公主殿下和楚將軍放心。”
楚錚心中暗樂,柔然諸部還是一盤散沙啊,為了利益可以聚集到一處,一旦沒了利益支撐果然轉眼分崩離析。
“圖穆爾汗、那日松汗及其余諸族可汗的高義我大趙定會銘記在心,在下謹代我朝長公主殿下敬表謝意。”
這兩件大事敲定,其余雜事楚錚和柔然諸可汗都無異議。當下賓主盡歡,圖穆爾大手一揮,烤羊美酒如流水一般端了上來。這次柔然諸部亦是收獲甚豐,除了得到萬余突厥戰俘為奴,趙軍急于趁勝追擊,并未徹底清掃戰場,給柔然諸部撿了個大便宜,人人喜笑顏開。
楚錚對此心知肚明,不過并不太在意,反正此戰所繳獲戰馬均已被杜承恩所得,至于財物這類東西給他們也沒什么大不了地。柔然仍處于奴隸制時間,財富基本都集中于可汗和幾位將領手中,等到雙邊貿易開通,只要將中原一些看似奢華之物價格翻倍賣給這些土包子就是了,現在拿去多少,有朝一日總會全吐出來。要做到這一點的唯一前提就是杜絕走私,不過這也不算什么難事,如無意外,北疆從此便是三大世家的天下,緝私這個肥缺楚錚心中亦早有人選,那就是呂問天地灰胡兒,用馬賊對付走私商隊那可是他們老本行,何況是以官兵的名義實施搶劫,灰胡兒縱橫塞北多年,總不會是浪得虛名吧。
一只烤全羊擺到楚錚面前,圖穆爾親自來主刀。楚錚來回奔波了幾天幾夜,也真是餓了,也不客氣坐下開懷大吃,但酒只是淺嘗輒止,稍后還要去見趙敏呢。如果喝多了,就算運功逼出也定會留有殘余,趙敏還是挺心細地,絕對瞞她不過。
不知為何,武媚娘卻始終沒出現。一問圖穆爾才知她與哈雅出去游玩了,順便還將楚錚帳內采云、映雪也帶走了。這兩個丫頭原本留在北疆大營內,郭懷率三千親兵離開后,柔然諸部謹守盟約并未進入大營內,只有武媚娘回到楚錚營帳將她二人接到身邊。
后聽王明泰傳來消息,朝廷派來的北疆宣撫團以王老侯爺和趙敏為首。武媚娘頓時心中打鼓,她現在名聲也不小了,萬一與趙敏正面相對能否被認出她也沒底。武媚娘想想反正戰事基本完結,索性唆使哈婭一同前往昔日地匈奴王城去游玩,又擔心路上無人服侍,便將采云映雪一并帶去了。圖穆爾并不了解族內這位圣女除武功外沒有一樣與“圣”搭得上邊,以為派上三百騎護送就已足夠,殊不知武媚娘若真想離開,千騎也未必能攔得住。
楚錚一聽武媚娘這般善解人意,頓感嫩懷大慰,匆匆又吃了幾口,便起身告辭。
圖穆爾心里清楚,此番北疆戰事能有今日這局面,可以說皆由這少年從中主導,而柔然諸部既打算依附大趙,其中大半恐怕還得指望這少年。他對漢人習俗了解頗多,因此早已準備了一份厚禮,其中大都還是昔日匈奴王族的珍品,楚錚見了三分心動裝成九分,只是今日實在不大方便,客套了一番便揮手道:先存著,過幾天就派人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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