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在赤勒族已經八天了。期間草原上其余十幾個較大部落的族長也到了,不過之后的商議楚錚并沒有參與,畢竟雙方語不通,而且雖然說都是柔然族人,但各部落之間的口音仍有著細微的差異,近二十個可汗坐到一起只靠齊伍翻譯恐怕難免出錯。
在楚錚的指點下,圖穆爾提出了“北疆是柔然人北疆,決不容他人染指”的口號,倒是甚得各部落可汗的贊同,只有伏羅族的蘇麻仍有與突厥結盟之意,但其他各族的反對下,蘇麻也已漸漸不再堅持。
看來柔然諸部不參與此場戰事基本已成定局。楚錚默默想道,這次出塞的使命也亦完成,過兩天就該回去了
“唉”
武媚娘抱著小狐貍,幽幽地嘆了口氣,神情頗顯惆悵。
楚錚想要說些什么,可又強忍住了。武媚娘的心思他也清楚,這女子心比天高,要她一輩子做自己不見天日的情人是肯定不甘愿的,此次她甘愿留在赤勒部,就是想做出一番大事來給自己看看,以示她武媚娘絕非平庸之輩。
就由她去吧。楚錚也嘆了口氣,何況無論陸鳴還是伍紹一,與武媚娘相比都顯得稚嫩了。她在宮中三年,若不是皇室勢微,加上又被自己算計,否則日后的成就縱使比不上另一時空的武則天,但決不會差到哪去。有自己在背后支持。她留在北疆猶如狡龍入海,說不定以后會給自己一個驚喜。
忽然,許唯義在帳外稟報道:“將軍,圖穆爾汗派人過來,說是請將軍過去一下。”
“可曾說是為何事?”楚錚問道。
許唯義猶豫了下:“沒有,那人只是在齊伍帳內等候。”
楚錚對武媚娘說道:“陸媚。你隨我一同去吧。”
武媚娘沒精打采地說道:“好吧,我也應到哈婭小妹那邊去了。”這兩天武媚娘已經開始跟哈婭學習柔然語,只是想到楚錚過幾天可能就要回北疆大營了,倒是在這邊呆地時間久多了。
楚錚帶著武媚娘和齊伍來到圖穆爾帳中。簡短寒暄幾句后,圖穆爾問道:“楚將軍是否還有隨從在我赤勒族附近?”
楚錚莫名其妙,他此行所帶的千余人全在這里,圖穆爾這是什么意思?
楚錚正想否認,卻見幾個赤勒族人推搡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圖穆爾指著為首的那人道:“這是我的侄子亞力罕,他在十幾里外發現這兩個漢人,亞力罕不懂中原話。就把他們帶了回來。”
楚錚上下打量著這一男一女,從外表來看這兩個確實是漢人。那男子身材高大、濃眉虎目,而這女子膚色白?,相貌甚美,只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楚錚心中不禁感到奇怪。這里離北疆大營有四五百里,怎么會有漢人在此地出沒?如果說是趙國或西秦的細作,又怎會是女子?
“這二人并非是我屬下。”楚錚對圖穆爾抱拳道,“不過念在同是漢人。大汗可否將他們交給在下處置?”
不管是不是楚錚屬下,圖穆爾請楚錚到此,原本就打算把這二人交給他。便點點頭道:“那是自然。”
亞力罕忽然指那男子嘰哩咕嚕說了好幾句,齊伍聽了對楚錚笑道:“亞力罕兄弟說這男子身手不錯,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拿下,叫我等小心些。”
“多謝大汗。”楚錚沖亞力罕亦是一抱拳,“多謝亞力罕兄弟提醒。”
亞力罕咧嘴一笑。武媚娘愿帶著火狐長居于赤勒族,赤勒族人對楚錚一行敵意大減,若是在以前亞力罕等人抓到這兩人要么當場殺了,要么就抓回族內充當奴隸,根本不必報圖穆爾知曉。
武媚娘也覺得此事有趣。也不去找哈婭了,隨楚錚將這二人帶回帳中。
許唯義和馮遠見楚錚出去轉了一圈居然就帶了個漢人女子回來,而且還長不錯,頗有大家閨秀地風范,無不感到驚訝。
馮遠慫恿許唯義:“走,小許,進去看看。若將軍真是居心不良,回京后你我稟報敏公主和輕如姐去。”
“找死啊。”許唯義沒好氣地說道,“到底將軍是你上司還是敏公主和輕如姐是你上司,你活得不耐煩了別拉著我。”
“好好好,算我什么都沒說成不?不過你看齊伍也跟進去了,你我進去看看又怎么了?”
許唯義心中也十分好奇,想了想便與馮遠悄悄走進楚錚帳中。
楚錚對他二人視若未見。這兩小子在京城就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到北疆也已快三個月,如今嚴冬已過,春天快到了,兩臭小子大概是進入發情期吧。
“齊伍,陸媚,先給他二人松綁吧。”楚錚吩咐道。
或許是綁的時間久了些,武媚娘為那女子解開手下繩索時,那女子忍不住低呼一聲。
那男人忙上前扶住她:“阿秀,你沒事吧?”
阿秀?楚錚暗暗點頭,好名字。至少比武媚娘這名好聽多了
咦?楚錚忽有些不解。這男子語中充滿柔情,可舉止之中對那女子卻帶著那么一絲謙卑的意味。楚錚久處大富大貴之家,從小被人伺候慣了,自信這一點絕不會看錯。
“你二位兄妹不似兄妹,夫婦不象夫婦,到底是何方人氏,怎么來到這里?”楚錚坐下問道。
那女子襝衽一禮:“這位公子說笑了,我二人確實是夫婦。”
武媚娘笑道:“小姑娘。看你眉心未散,臉頰暈紅,明明還是處子之身,夫婦二字虧你說得出口。”
旁邊馮遠一聽大喜過望,這美貌女子原來并非人婦,很好很好。
那女子頓時羞紅了臉。那男子上前一步。對楚錚反問道:“閣下又是何人,胡蠻怎會奉你為上賓?”
楚錚微微一笑:“在下乃是行走于胡漢之間地商人,往來多了,胡人對我等當然客氣些了。”
那男子看了看楚錚,搖頭道:“這話實在難以讓人信服,與胡蠻交易的商隊至少也有上百人,身為首領怎會如此年輕。”
楚錚揉了揉鼻子,咳嗽一聲道:“這個,有志不在年高,閣下少見多怪了。”自己年紀看起來是小了些。到哪都不能讓旁人信服。
武媚娘忍住笑,道:“我等是何人無需你二人過問,今日若不是遇到我家公子,你們恐怕已是生不如死。”
那女子心知武媚娘所說不假,這一路上自己二人已經極為小心謹慎卻不想仍落入胡蠻手中。
“這位公子相救之恩小女子感激之至,可我二人亦有難之隱,還請公子見諒。”那女子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道:“若是方便的話。可否請公子帶我二人回中原,小女子今生今世亦不忘公子的恩情。”
“那可不行。”楚錚大搖其頭。“若在太平年間,在下倒樂意行此善事,可如今趙秦聯軍正與突厥對峙,你二人來歷不明,帶回中原若是惹出什么禍事來可就后悔莫及了。”
馮遠一急,忍不住想插話。許唯義眼疾手快,一把將他嘴捂住。楚錚為人如何許唯義自然清楚,他既是這般說定有他的用意。
那女子沒想到楚錚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略顯焦急:“公子若帶我二人回到中原。小女子必有重謝。”
楚錚看了她一眼:“看你身無長物,有何可重謝的。不會是你手上兩只玉鐲吧,這些本公子還不放在眼里。”
那女子有些為難,道:“我二人行李盡數被胡蠻奪走,公子如能索要回來,里面財物皆為公子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