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笑道:“那小弟恭敬不如從命了。”
楚軒一笑,忽然問道:“小五,你準備何時去昌平王府?”
楚錚道:“小弟想聽聽大哥的意思,是等三哥凱旋而歸再去,還是這幾天就去拜訪?”
楚軒沉吟了一會兒,道:“從京城到南線大營,你僅用了幾日便到了,看來朝中亦催得甚急啊,還是明日就去吧,也好讓昌平王府有所準備,無需等老三了。”
楚錚道:“大哥說的甚是。”
“聽說你讓吳先生帶著近半數禁衛軍與老三一道去了平原大營,是否也要去破釜塘?”
楚錚心中微微一驚:“大哥消息真是靈通,這么快便知道了。”
楚軒淡淡說道:“為兄在平原城亦有些時日了,連這點本事也無,你我之間就不會有兄弟之爭了。”
楚錚干笑一聲,道:“不錯,師父確是要與三哥一同去破釜塘,斷劍山莊畢竟是武林六大世家之一,實力非同小可,凡事還是小心為上。”
楚軒點點頭道:“小五,你小小年紀就行事謹慎,向來謀定而后動,就算與父親相比也不遜色,這點為兄確實不如你,此番兄弟重聚,感覺猶為深刻。特別是誅滅同為武林六大世家的太平展家一事,你已準備了幾年了?”
楚錚想了想,道:“三年多吧,當時大哥尚未離京。”既然楚軒已承認與展家的關系,楚錚也就不再隱瞞。
楚軒不解道:“為兄尚未離京?那時展家與為兄并無關系,怎么你就已起了鏟除之心了?”
“似這等地方豪強,平日作惡多端,正巧有一事犯在小弟手上了,倒并非是為了針對大哥。”
“三年,你可真有耐性。”楚軒嘆道,“與你相比起來,為兄這幾年所做之事過于急躁了。小五,老三昨日那番話為兄亦頗為贊同,兄弟本應同心,既是如此,我直問你,對為兄之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楚錚沒想到楚軒居然將話說得如此直接,沉默良久才慢吞吞地說道:“那蔣家大院原是上京楚家產業,沒想到竟成了齊人藏匿之所,大哥掌管平原城,對此所知多少?”
楚軒見楚錚答非所問,心中失望,這五弟狡猾之極,看來是套不出什么話了,只好故作驚奇道:“蔣家大院竟是我楚家產業?為兄怎么不知?”
楚錚并不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大哥,楚軒忽有些心虛,道:“此事累五弟損失了幾位禁衛軍將士,為兄確有失查之過。”要他承認與南齊勾結,楚軒無論如何都不會的。
楚錚搖頭道:“此乃禁衛軍為首之人太過大意,怪不得大哥。”
車廂內安靜了下來,楚軒微微掀開車簾,見就快要到大校場了,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小五,你聽說過南齊的大江堂嗎?”
“小弟略有耳聞。”
楚錚自然知道,大江堂便是當年四大天道高手“江山如畫”中的江之南后人所創,只是大江堂之名極少現于江湖,大哥怎么也知道了?
楚軒道:“為兄得到可靠消息,大江堂精銳高手將渡江北上,很有可能便會到我平原城。小五,為兄知你武功高強,但你的隨從只有數十人也太少了些,吳先生又隨老三出征了,這幾日你可要小心些。”楚軒心里明白,寧小仙既已被送到京城,父親想必對他極為不滿,若此時楚錚再有什么三長兩短,父親定會認為是他所為,到時再怎么辯解亦是無用,等待楚軒的只有流放邊疆的命運了。
楚錚拱手道:“多謝大哥提醒,小弟定會小心行事。”楚軒雖語帶含糊,但肯定是得到了確切消息才會這么說的,不過自己也應承他之情,否則猝不及防之下什么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一行人進了大校場,不一會兒便來到楚錚的營帳。蘇巧彤和武媚娘聽報楚錚回來了,便出帳相迎,未想到楚軒也來了,都覺得有些意外。
武媚娘媚功內斂,整個人都顯得毫不起眼,加上她原本就身著下人服飾,楚軒對她自然并不在意,只是看著蘇巧彤微笑道:“蘇姑娘不遠千里跟著我家小五來到平原城,真可謂情深意重,小五,你可不能負了人家。”
蘇巧彤盈盈一禮,道:“巧彤見過大公子。”
楚軒見蘇巧彤無論相貌氣度還是禮儀均是上上之選,心中不由贊嘆,暗想這等女子可遇不可求,若真是秦人的話,地位定是不低,這種氣質并非人力可培訓出來的,只是不知她為何甘愿做這細作之事。
“蘇姑娘免禮,”楚軒似笑非笑,“姑娘回京后替在下向成尚書致意,改日若回京城必登門拜見。”
蘇巧彤施禮道:“大公子之意巧彤定會轉達,大公子若是回京來成府,姨父必會倒屣相迎。”
楚軒哈哈一笑,對楚錚道:“那為兄就告辭了。”
送別了大哥,楚錚走進帳中,蘇巧彤問道:“你怎么和你大哥一同回來了,而且他也不再與你冷面相對了。”
楚錚接過紫娟端來的熱茶,說道:“昨日三哥那番話想必說到了他心里,何況嫂子之事已讓大哥焦頭爛額,他若再一味鋌而走險,父親絕對容不了他。大哥是個聰明人,不會做這等傻事的。”
蘇巧彤輕笑道:“他再聰明也已是無用了,楚大人已經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對他與琪郡主之事惱怒之極。而寧小仙不死,你大哥與琪郡主之間也是無望,世上無不透風之墻,此事很難掩蓋長久,以后有他頭疼的。”
武媚娘不屑道:“似這等負心男子,根本不應留他在世上。”
“話可不能這么說,”楚錚若有所思,道,“或許我應該幫大哥將此事暫且遮掩過去。”
武媚娘驚訝地看著楚錚:“什么,你還要幫他?”
蘇巧彤也有些迷惑,但隨即眼睛一亮,笑道:“陸姑娘別急,且讓公子說來聽聽。”
“這南線是父親的根基所在,總要有一親信之人在此坐鎮。寧太守雖與父親是故交,但因寧小仙之事已對我楚家相當不滿,舅舅官居南線大營統領,但他畢竟是王家人,其中還是有分別的,而堂哥楚洛水以他之才,留在南線大營有些委屈了,若大趙與西秦戰事一起,父親定會將他調往西線。如若大哥此時被罷官,二姐夫方中誠還在南線,方令信定不會放過此次良機,我們楚家與他們方家并未撕破臉皮,方令信真若親自來說情,父親恐怕也難以拒絕,何況還有個*的二姐在其中。因此我敢斷,父親此次冷靜了下來,定只會痛責大哥一頓,不會對他重罰的,我又何苦去做這惡人,還是顧全大局吧,南線由大哥掌握總比方家掌握好。”
武媚娘道:“可他還與南齊勾結,你也放心嗎?”
楚錚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大哥身邊那云中客突然消失,而他今日又警告我小心大江堂的刺客,看來大哥已經斷絕了與南齊間的聯系,否則他若是怕我出事而惹來父親震怒,完全可以警告南齊不得動手。既是如此,正如巧彤所說的,父親心中已有數,我若再不顧親情緊緊相逼,父親恐怕也要對我起戒心了。”
深冬的夜晚,寒風低嘯,四周幾乎漆黑一片,借著黯淡的星光至多只能看到三五步之遙。
湖邊的蘆葦叢中卻是黑影幢幢,不時傳來有人搓手的響動和哈氣聲。這些便是黑騎軍和平原大營的七千多兵馬,楚原為了不驚動斷劍山莊,便將大部分馬匹留在了十里外,由兩百名平原大營士兵看守,其余人一路疾跑趕到此地。
“吳先生,可確定斷劍山莊就在此湖中央嗎?”楚原小聲問道。
吳安然頷首:“依地圖上所示應不會有錯,三公子請看,湖中那團黑影想必就是斷劍山莊了,那兩個紅點大概是山莊門前掛的兩盞大紅燈籠。”
楚原凝神眺望,果然依稀可見有兩個細小的紅點在晃動,舒了口氣道:“不錯,正是此地了。小五選的日子不錯,今晚是初一,并無月色,否則真不知怎么通過這近八百丈的冰面。”
一名黑騎軍校尉匆匆走來,俯首低聲道:“啟稟楚將軍,平原大營劉將軍等三人派人來報,他們已經到達指定區域,請楚將軍示下。”
楚原點點頭,道:“按原定之計,眾將士間隔兩丈成一字長蛇陣散開,子時三刻準時出發,丑時前必須包圍斷劍山莊。”
“遵命。”
最緊要的時刻就要到了,楚原默默想道,若在行軍半途中為斷劍山莊所發覺,莊內中人倉皇逃命的話,這八千大軍是攔不下多少人的。可軍士之間隔這么遠也是無奈之舉,楚錚托吳安然轉交的信上就說道,他前幾天暗中派人到破釜塘去察看過,此地所結冰的厚度僅能支撐輕裝步兵行走,披上數十斤的盔甲就有些危險了。昨晚楚原也曾在一個小湖泊的冰面上試了一下,兩名身披盔甲的士兵一起行走,沒多久冰面就咯咯吱吱作響。楚原反復嘗試,發現軍士間隔兩丈行走才是最為穩妥的。
吳安然向張歧吩咐了一句,這些禁衛軍軍士從包袱中取出一奇形怪狀之物,乍看上去像一塊鐵板,頂頭凸起,張歧等人將之用細繩綁于腳上,足尖正好套入那凸狀物中,倒似鐵鞋一般,底下則呈狹長三棱狀,著地那端頗為鋒利。楚原昨晚已見過他們穿著此物在冰上滑行,當真是來如風,去如電,瀟灑無比,他看得頗有些眼熱,本想索要一些,好讓自己和幾個親兵也穿上,沒想到張歧等人也僅此一雙,而且都是在南線大營打造的。還好吳安然這邊多帶了一雙,楚原大喜之下一把搶了過來,卻見鐵鞋上歪歪扭扭刻著四個大字:楚原專用。楚原大愣,一問才知乃楚錚親手所刻,心中不禁苦笑,自己這兄弟算是把他琢磨透了。
吳安然告訴楚原,要身具不凡武功之人才能在短時間內在冰上如此自如。不過楚原也并非文弱書生,有些武功底子,稍加練習倒也可以自在滑行了,只是急停和急轉就差了一些,不過速度一拉起來,倒也有種御風而行的感覺。
吳安然也綁上了鐵鞋,盤算了一下時辰,道:“三公子,老夫帶人先行一步。”
楚原向吳安然拱手道:“有勞吳先生了。”
吳安然帶著禁衛軍眾人搖搖晃晃地走到冰上,張歧低聲喝道:“盡量壓低身形,前后岔開,走。”只聽刷刷輕響,一行人瞬時隱沒在黑暗中。
七八百丈的距離對在冰上滑行的人來說根本算不了什么,轉眼間那兩盞燈籠已如米粒般大小。吳安然將手高高舉起,眾人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雖仍有些鐵鞋與冰面的摩擦聲響,但在寒風的呼嘯聲和蘆葦的沙沙聲中幾乎細不可聞。
吳安然凝神看了一下,帶著眾人改變方向,避開斷劍山莊正門又滑行了一會兒,命眾人分散開蹲下,他帶著張歧和另外三個得意弟子借著小島周圍蘆葦的掩護,小心翼翼地繞著小島轉了一圈,發現這小島的四周約有六七個暗樁。
張歧指指一個暗樁,做了個殺的手勢,吳安然搖搖頭,他也是江湖出身,知道似這等暗樁通常有些特殊方法與莊內聯系,何況還不知道這些暗樁是何時換崗,在摸不清底細的情況下切不可隨意出手,若是被莊內之人發現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吳安然算了下,根據南線大營那些資料,這斷劍山莊并不很大,山莊的院墻離湖泊還有四五十丈的距離,而在今晚的夜色下,憑自己的眼力最多也只能看到七八丈,這些暗樁就更不用說了。而且借著風聲和蘆葦晃動聲,只要大軍接近到離岸三十丈距離再沖鋒,莊內之人就算接到這暗樁的傳信也來不及逃脫了。
吳安然等人折返到禁衛軍眾人聚集之地,命張歧等四人各帶二十名禁衛軍分四個方向去接應大軍。
張歧等人領命而去,吳安然看了看黑暗中斷劍山莊隱約可見的輪廓,心中有些感慨,武林六大世家又有一家在劫難逃了,居然毫無防備,斷劍山莊的莊主羅慕文大概仍妄想與楚軒和解吧,卻沒想到楚軒已是自身難保,不得不對斷劍門痛下殺手了。
楚原跟在張歧身后率先滑到了,只是看來對急停仍掌握不好,依舊向前沖去,吳安然一把將他拉住。楚原訕訕然,低聲說道:“多謝吳先生,斷劍山莊沒什么動靜吧。”
吳安然道:“沒有,除非他們早已棄莊而逃,否則過了今晚,斷劍山莊之名在江湖上將不復存在。”
楚原往前看去,只覺黑糊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忽道:“若真如此,那又被小五料中了,難道他竟是諸葛相國再世?這我楚原可是不信,吳先生可知其中為何?”
吳安然嘆道:“三公子,你這般發問豈不是讓老夫為難?而且開戰在即,三公子若有何疑問,還是回平原城后問錚兒吧。”
聽到“開戰在即”這四字,楚原冷靜了下來,看了看身后,已有不少人趕到了,這些軍士卸下了平日征戰常穿的重甲,雖行走在光滑的冰面上,速度倒也不比平時慢多少。
張歧帶著近百名禁衛軍在冰面上不停地來回穿插著,將楚原之令傳達到各帶隊軍官,命其整頓隊伍,平原大營雖是地方駐軍,但大趙國整體軍紀甚嚴,不一會兒便基本列隊完畢。
楚原聽了張歧的稟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傳令,沖!”
數十支響箭帶著凄厲的尖嘯聲離弦而出,原本分散開的大軍逐漸聚攏向那座小島圍去,這些軍士除了手持兵器,腰挎弓箭外,每人身上居然還背著兩大捆干枯的蘆葦,形狀頗為可笑。距離不到十丈時,幾個暗樁終于發覺不對勁,紛紛向莊內示警并射箭狙擊,但又如何能抵得住近萬大軍沖擊,幾聲慘叫后,趙軍毫不停頓地沖到島上,把背上蘆葦往地上一扔,將斷劍山莊團團圍住。最后登岸的一些士兵還推著數十輛簡易的投石車,只是上面一塊石頭也無。
斷劍山莊的院墻果然離岸邊還有近五十丈距離,趙軍沖到離院墻二十丈左右停了下來,前三列士兵將手中盾牌架成一個盾墻,后排士兵張弓搭箭瞄準了斷劍山莊。
山莊中也已發覺有異,不時傳來慌亂之聲,一個清越的聲音突然高聲說道:“外面來者可是我大趙軍隊?不知是以哪位將軍為首,在下斷劍山莊莊主羅慕文,乞求一見。”
楚原正想答話,吳安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三公子,臨行前錚兒多次讓老夫提醒三公子,此戰事關大公子夫人清譽,切不可與山莊中人接口。”
楚原瞪了他一眼,楚錚信中也曾反復強調此事,其中意思分明就是讓自己只管將斷劍山莊誅滅,不要管其他閑事,他又派吳安然過來,恐怕還有監視之意吧。
莊內那羅慕文見無人回答,語中顯得更為不安:“這位將軍,我斷劍山莊向來謹守本分,從未做過有違大趙國法之事,老夫愿自縛雙手,向將軍陳述詳情。”
楚原心中一動,這斷劍山莊莊主真若前來,也許可以從他口中問出些詳情,吳安然卻將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忙道:“三公子,此人只是緩兵之計,此刻天寒風勁,時間若是久了,這些軍士們必定支撐不住,到時莊內數百人一齊往外沖,恐怕難以抵擋啊。而且錚兒讓老夫轉告三公子,在離開平原城后便將詳情盡數告于公子。”
此時莊門突然大開,一個白衣老者自縛著走了出來,吳安然目中殺機頓現,喝道:“放箭!”大趙軍令極嚴,士兵們一聽身后有人下命,群箭齊發向那老者射去。
那老者大驚,猛力一掙,繩索登時寸斷,他身手極快,轉身卸下長袍一捋成棍,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風,將第一排箭雨擋下,但趙國軍士箭術極精,相互配合默契,絕非像江湖人一般一味亂射一通,而且層次分明絕不間斷,老者瞬間便感不支,忙退入院內。
楚原嘆了口氣,吳安然說的也有道理,大軍在寒風中只可堅持一時,便向身后揮了揮手,只聽三支響箭連發。吳安然臉上露出笑意,取過一捆蘆葦,道:“點火。”
后面的近千名士兵點燃了一捆捆蘆葦,兩人一組抓一捆,助跑幾步一發力便將一捆蘆葦扔進了斷劍山莊墻內,另一些士兵將幾捆蘆葦捆在了一起放在投石車上,點燃后一按機關便遠遠地投入斷劍山莊內院中去了。這些蘆葦上面都已經澆上了火油,在空中便熊熊燃燒起來,落地后一震便散了,撿都撿不起來,而且數量又多,一般是近千捆蘆葦從四面八方一同落下,莊內幾百人又如何抵擋得住,不一會兒斷劍山莊便成了一片火海。
前排的弓箭手則是嚴陣以待,那些想*而出之人方一露頭就被群箭逼了回去,另數十人剛在大門出現就被幾通箭雨射死大半,沖不到十丈便盡數斃命。
趙軍所攜帶的蘆葦扔完了,便就地取材從小島岸邊割下蘆葦隨便扎了幾下也不點火就住莊內扔去。吳安然在一旁聽著里面慘叫之聲越來越稀,不住地搖頭,斷劍山莊之名雖勝過太平展家一疇,可被滅得更窩囊,羅慕文一身武功威振江湖,卻連個出手的機會也無。
大火整整燒了近兩個時辰,待到天色破曉,斷劍山莊已成堆灰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尸體焦糊的味道。吳安然對劉乾承說道:“劉將軍,命你大營軍入內搜索,掘地三尺亦不可留一活口。”
劉乾承雖不知吳安然是何人,但見楚原也對他頗為尊敬,不敢怠慢,領著部下匆匆而去。
楚原走了過來,冷哼一聲說道:“吳先生,煩請回去后告訴小五,我已如他所愿火燒了斷劍山莊,而且一人不留。他若是再不守信用,解我心頭之惑,休怪我不認他這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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