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楚氏春秋 > 第六章 斬除羽翼

    第六章 斬除羽翼

    天魅門三女驚呼一聲,躲到了楚錚身后,可楚錚聽她們呼吸聲毫不紊亂,顯然并不驚慌,不禁暗自搖頭,天魅門的女子都有做戲的天分。

    展風樓慘然笑道:“四位師兄不要管小弟了,你們快走吧,好為太平展門留一絲血脈。”

    “想走,沒那么容易吧。”楚錚站起身來,道,“奉刑部之命,重審八年前太平府陸家滅門一案。陸鳴!”

    “小人在。”

    楚錚指指陸鳴,對展風樓道:“此人名叫陸鳴,便是八年前太平陸家慘案的苦主,如今刑部已接下此案,委托本公子前來重審。據他指認,當年元兇便是展家,展先生,你有何話說?”

    展風樓冷笑一聲,道:“公子要滅我展家,何必找諸多借口,太平展家傳承數百年,這些事情多了去了,老夫哪記得清楚。”

    楚錚道:“展先生此差矣,本公子身為禁衛軍將軍,做事向來師出有名,絕不枉殺一人。既然展先生已經承認了,黃大人,你可也聽到了?”

    黃知山連連點頭,道:“如此看來,展家確是罪大惡極,不誅不足以平民憤。”他方才也喝了不少酒,如今已是手足酸軟,不過也不關自己什么事了,反正刑部的抓捕公文上都已蓋上大印了,這展家可不是太平府的衙役所能對付得了的。

    展家眾人對黃知山怒目而視,展仲謀罵道:“你這狗官,平日里不知收了我展家多少財物,如今不但不念舊情,反而竟落井下石!”

    黃知山看了看楚錚,心中忐忑不安,楚錚卻道:“當眾辱罵朝廷命官,罪加一等,黃大人,回衙門后將此項再記上。”

    黃知山大喜,盯著展仲謀,眼中閃過一絲兇殘之色,應道:“下官知道了。”

    楚錚對著展風樓說道:“一柱香時間已過,陸鳴,命你擒拿展風樓歸案,若有拒捕者,殺無赦!”

    陸鳴俯首道:“多謝公子。”

    楚錚拱手對吳安然道:“展家這四位長者就有勞師父了。”又對楚芳華等四劍侍說道:“你們四人在一旁協助師父。”

    吳安然哼了一聲,展家四長老也是名滿江湖的人物,他一人確是應付不來,也不語,縱身而起落在四長老面前,道:“在下吳安然,領教幾位高招。”

    為首那老者桀桀笑道:“原來你就是南齊的‘魔秀士’,你一人就想單打我們四兄弟嗎?”

    旁邊另一老者忽然叫道:“好卑鄙的丫頭!”側身閃過楚芳華一劍,四劍侍向來唯楚錚之命是從,也不懂什么江湖規矩,楚錚既然讓她們出手,四女也不打招呼,楚芳華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劍。見這老者躲開了,四女劍陣一展,將這老者卷入了陣中。

    吳安然一哂,道:“這不就剩三個了嗎?”說完腳踏天羅步,已到了三人身旁,雙掌齊出分別拍向二人,左腿后蹬,一招同時攻向三人,實是囂張之極,似渾然未把他們放在眼中。

    三長老怒極,拳掌齊出,幾人頓時纏斗在一起。

    忽聽展風樓一聲大吼:“四位師兄勿要再斗,還不快走!”

    四人扭頭看去,只見展風樓鮮血已經染紅了半身,他所中的軟骨之毒只逼出了一小半,只可勉強行動而已,而陸鳴卻目中盡是兇狠之色,招招拼命,不一會兒展風樓便已連中數劍。

    展家眾人目眥盡裂,展仲謀口中呼喊著父親,雙肘支地拼命向展風樓爬去,不料忽然被飛來一腳踢中面門,頓感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只聽楚錚喝道:“滾回去!”

    展仲謀勉強抬起頭,嘶聲道:“楚錚,你卑鄙無恥,有種解了我展家之毒,大家公平決一死戰。”

    “公平?”楚錚冷笑道,“那十七年來被你展家所誅的那十一戶向誰要公平去,陸家上下七十三條人命,其中三十余人是婦孺,面對的是你們展家這群武林高手,這也叫公平嗎?世間若真有公平的話,今日就是老天爺借我楚錚之手,為那十余戶人家向你們展家討還血債。既種惡果必遭惡報,你認命吧。”

    這邊展風樓劇痛之下,雖內勁仍提不起來,身手卻靈敏了許多,陸鳴一時之間對他也無可奈何,不過他并不心急,展風樓身上幾處傷口鮮血汩汩直流,撐不了多久的。

    與吳安然相斗的那三個長老見狀,也拼命想去救援,吳安然只有兩手兩腳,攔得住一人二人,這第三人實在攔不住了,眼看他從自己身旁掠過撲向陸鳴,不料卻被一青衣女子攔下,正是武媚娘出手了。

    吳安然松了口氣,陸鳴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可不愿其有何閃失,武媚娘既然出手了自當無礙,這女子的“媚惑眾生”自商代以來無人能及,對付一個展家長老實是綽綽有余。

    但武媚娘卻牢記著楚錚之,并未使用媚功,只是與那老者游斗,不讓他接近陸鳴。那老者情急救人,奮起全身功力一掌劈向武媚娘,武媚娘見來勢凌厲不敢硬接只好后退數步,那老者得勢不饒人,雙掌連環劈出,將武媚娘逼得連連向陸鳴那邊退去。

    一只手掌悄無聲息貼到武媚娘后心之上,只聽楚錚小聲說道:“對他一掌。”話音未落,武媚娘只覺得一股磅礴無比的力道從后心涌入,雙掌齊出擊向那老者。那老者先前已試出面前這女子功力不高,正分神瞅著展風樓,沒想到掌心傳來之力忽然大了近十倍,頓時悶哼一聲,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武媚娘毫不留情,縱身趕到那老者身前,一腳狠狠地踩向他胸口,口中說道:“糟老頭,真當姑娘好欺負了。”不料楚錚的內力還有部分留在她體內,這一腳的力量竟是奇大無比,一下子竟將那老者踩了個對穿!

    武媚娘只覺得纖足上濕乎乎的,低頭一看只見那老者雙目突兀,神態恐怖之極,不由尖叫一聲,這還是她平生第一次真正殺人,用的又是如此殘忍的方式,忙把腳收了回來,可腳上血肉模糊,還冒著騰騰熱氣,武媚娘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涌,俯身吐了起來。

    楚錚走了過來,見此情形也覺得毛骨悚然,強忍住惡心,輕拍著武媚娘的背部,道:“第一次吧,難免會這樣。”說完之后才覺得大有語病,不由得笑了起來。

    武媚娘一把將他推開,怒道:“都是你。”

    楚錚小聲道:“你現在是陸媚,不可失態。先去將黃大人和顧大人身上之毒解了。”

    武媚娘瞪了他一眼,道:“陸媚遵命。”

    黃顧兩人將這些都看在眼里,見武媚娘一步一個血印走來,如同見了地獄羅剎一般,身子不由怵怵發抖。武媚娘從懷中掏出兩個小瓷瓶扔給他們,道:“白色丹丸內服,綠色藥膏涂于口鼻處。”

    見兩人仍呆呆地看著自己,武媚娘怒道:“怎么,還要本姑娘動手嗎?”

    黃知山和顧祥和如夢初醒,連聲道:“不敢煩勞姑娘。”

    再說楚芳華那邊,激戰正酣。鷹堂四劍侍歷代護衛堂主,所依仗的便是劍陣,當年吳安然輕易勝出,也不過是因熟悉天羅步之故,而楚芳華四人經過這幾年苦練,武功已是今非昔比,這個展家長老武功遠遜于吳安然,早已衣衫破裂手忙腳亂。楚芳華一聲清吟:“七星伴月,合!”四女陡然換位,四劍齊出,那老者長聲慘叫,登時斃命。

    這邊展風樓也已是強弩之末,陸鳴不慌不忙,劍劍在他身上劃道傷口,展風樓自知無望,最后看了一眼家人,奮起余力飛身向陸鳴撲去。陸鳴一劍刺向他腰部,展風樓并不躲閃,反將身子一沉,胸口直撞向劍尖,口中喝道:“老夫先走一步了。”陸鳴撤劍不及,將他刺了個透心涼。

    陸鳴哼了一聲:“真是便宜你了。”手腕一抖,長劍從其體內拔出,在展家眾人一片悲聲中,割下了展風樓的首級。

    吳安然見其他戰事都已了結,對剩下的兩個展家長老笑道:“兩位,吳某算起來已有十多年未曾開殺戒了,這‘魔秀士’都有點名不副實了,今日就拿展家二老之命來祭旗吧。”說完一式“幻天掌”向其中一老者攻去。

    那老者見掌影虛虛實實,不知該接哪一掌,只得向后退去。身后那人見吳安然背對自己,便雙拳連環擊向吳安然后心,不料吳安然一閃,雙掌仍攻向原先那老者。身后那人不停追擊,吳安然則圍著面前這老者直打轉,任憑身后之人怎么奮力,總是差了半分。這套身法是吳安然從楚芳華她們的劍陣中悟得的,那劍陣凝聚了楚家先祖楚問天后半生的心血,吳安然算起來也是他的傳人,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從中獲益匪淺。

    那老者被吳安然繞得暈頭轉向,忽覺頸后一痛,已被吳安然用“大搜魂手”抓住,內力涌入頓覺得體內如刮骨抽筋一般,不由大聲0慘叫,涕淚齊下。另一老者見狀心急如焚,忙上前想救自己師兄,吳安然一縮手,將手中那老者如紙人一般拖到自己身后,淡淡說道:“就剩你一個了。”

    聽著自己師兄慘叫聲由高到低、由低至無,僅剩下的那個老者雙手顫抖,突然大叫一聲向門外奔去,剛到門口,一排亂箭射來,將他扎得如只刺猬一般。

    此時,張歧和一個將領走了進來,張歧向楚錚俯首施禮道:“啟稟公子,展家眾人皆已被擒,凡抵抗者一律被誅。”

    那將軍拱手道:“五公子,城中趕來救援的展家弟子已被擊退,末將已命屬下封鎖城門,正在城中搜索展家余孽。”

    楚錚笑道:“多謝劉將軍了,援手之情本公子銘記于心。”

    那劉將軍笑得眼都瞇成了一條縫:“公子哪兒的話,末將能為公子效力,實是畢生福分。”

    楚錚點點頭,道:“劉將軍,約束好你屬下,只可抓捕展家余孽,不可騷擾無關之人,若是激起了民憤,本公子對上面也不好交代。”

    劉將軍臉色一變,道:“末將馬上就去傳命。”說完便匆匆離去。

    “陸鳴、張歧,”楚錚命道,“帶眾侍衛將展家眾人廢去武功投入大牢,以待后審。”

    “遵命!”

    楚錚轉身對黃知山說道:“黃大人,這審案之事本公子不便插手,就由大人主持了。”

    太平府公堂內,黃知山站在左側下首,心中愈發不安。

    展府眾人盡數就擒后,他沒回府第直接就去了太平府大牢,與府內大小官員忙了一個通宵,才將審理展家的初本趕了出來。可這楚公子已經看有半個時辰了,仍是一不發。

    良久,楚錚才道:“黃大人辛苦了。”

    黃知山忙俯首道:“這是下官職責所在,應當做的。”

    楚錚點點頭,道:“黃大人的意思是將展家四百多口人全部斬了?”

    黃知山道:“正是。結合展家這十幾年來有案可查之罪,特別是十余年前,展家遣人刺殺當時欲追查展家之罪的太平府主簿王平王大人一案,依照朝廷律法,判個滿門抄斬并不為過。”

    “這王平一案,展家由何人簽字畫押?”

    黃知山一愣,暗想既然要置展家于死地,何人畫押有什么重要的,只要手續齊全便可,但楚公子既然問了,黃知山只好答道:“是由案犯展仲謀所簽。”展仲謀被關到大牢后,黃知山恨其出辱罵自己,命人挑斷其四肢經脈,打得奄奄一息,按不按手印還能由了他么。

    其中詳情楚錚不用想也猜得出來,看著面前的案宗,楚錚想了想道:“這一百九十余名婦孺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吧,發配到邊關充軍。”

    黃知山一聽急道:“五公子,展家即便婦孺亦是身具武功,邊疆苦營也未必能困住他們,您這豈不是放虎歸山?展家之罪確當如此定案,公子仁慈之心并無厚非,但放了這些婦孺豈不是與朝廷律法相背,此例一開,有法不依,日后叫其他官員如何判案?”

    楚錚見黃知山出相駁,面露怒色,可聽到后面特別是“有法不依”這幾字,不由得平靜了下來,沉吟良久,嘆了口氣道:“也罷,就按朝廷律法辦吧。”

    黃知山方才是擔心展家日后報復,情急之下忘形出此,此時正在暗暗后悔,見楚錚并未怪罪,偷偷抹了把冷汗,應道:“是,是。”

    楚錚看著這人,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厭惡,拿起卷宗向堂下一丟,道:“去吧。”

    黃知山見楚錚面色不善,不敢多,撿起卷宗退了出去。

    楚錚往椅背一靠,長長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忽聽身后門簾一響,回頭看去,是蘇巧彤從內堂走了出來。

    “剛剛你都聽到了吧,”楚錚看著這個世上唯一與他有著共同語的女子,道,“我連婦孺都沒放過,是不是已經沒人性了?”

    蘇巧彤走到楚錚身后,輕輕為他捏著肩膀,道:“那你說說看,為什么不放過那些婦孺?”

    楚錚想了想道:“黃知山雖口不對心,但他說的有些道理,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規則,當今朝廷的律法便是如此,我若放過這些人,是毫無道理的徇私,何況就算我饒過他們的性命,他們也不會領我情,滅門之仇是無法消解的。我也曾想過廢了他們的武功再發配到邊疆,但邊疆苦營的情況我也是知道一些的,這些婦孺若沒了自保能力,去了那兒定生不如死,還不如”

    楚錚搖了搖頭,說不下去了。

    蘇巧彤沉默了一會兒,道:“方才你若是放了那些婦孺,我會很高興,我所喜歡的人仍是善良的,但又免不了會很擔心,你已走了爭權奪利的不歸路,心腸軟弱者注定無法成事,換成你父親或大哥,對此事定是毫不猶豫。”

    “那你現在怎么想?”

    “若有所失,卻又無可奈何。這個時代的成功者都是踩著無數人的尸體走上去的,”蘇巧彤說道,“你也不能例外,否則就會是那無數尸體中的一具,成為他人的墊腳石。別的我無話可說。”

    楚錚托著下頷,若有所思。蘇巧彤也不打擾他,輕輕地為他捶著背。

    不知過了多久,楚錚突然站起來,說道:“走吧。”說完便向內堂走去。

    蘇巧彤怔怔地看著楚錚挺拔的背影,一時間百感交集,這男人成熟了,但自己和他心靈之間的距離又遠了,上位者永遠是孤獨的,沒有人可以跟他完全溝通,自己或許是這世上與他最為心意相通之人,但也最多只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不錯,就那么一塊。

    _f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黄片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