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巡邏的禁衛軍也很快發現了異常,頓時大呼小叫起來,指揮人手阻攔。但他們又怎能及楚錚等四人的速度,傳信兵還未到,這四人早就跑遠了。
吳安然畢竟手中還提著一個人,輕功難免打了些折扣。而楚錚所有功夫中輕功是練得最好的,加上龍象伏魔功又剛剛突破第五層,氣力悠長,兩人距離越拉越近。
吳安然拐個一條街,突然又轉了個彎,到了一個胡同里突然停下。楚錚收不住腳,一下子跑過了頭,忙又回走幾步,堵到了胡同口。只見吳安然將赫連雪放到地上,取下蒙面巾,靜靜地看著楚錚。
楚錚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師徒倆就這么對望著。
一陣陣輕微的喘息聲由遠及近,楚錚知道是龍驚天和陸伯趕來了。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識地又往前跑了幾步,手扶雙膝,喘著粗氣。
龍驚天和陸伯春見楚錚就在不遠處,忙亂之下竟沒發現躲在胡同里的吳安然,忙跑到楚錚身后道:“公子,那蒙面人呢?”龍陸二人到底年紀不小了,長途奔襲下來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楚錚疲憊地說道:“往前面跑了,請二位前輩一定追到他,晚輩快累死了。”
龍驚天道:“那就請陸兄留下照顧公子吧,老夫去追那人。”
楚錚搖頭道:“不用了,如今刺客大都伏誅,何況晚輩也有些自保之力。倒是那蒙面人武功高強,龍前輩一人未必能擒住他,陸前輩還是一起去吧。”
龍驚天和陸伯春覺得楚錚所有理,便點了點頭,又往前追去。兩人心里突然一陣輕松,暗想到底這少年畢竟還是個孩子,耐力差了好多。
楚錚見二人走遠了,返身回到吳安然處,見吳安然正為赫連雪包扎傷口,不由得哼了一聲,道:“師父,你這是何意?”
吳安然剛想說話,這邊赫連雪神智已清,聽這少年居然叫吳安然師父,一驚之下大聲咳嗽起來,道:“老吳,這小子是你徒弟?”
吳安然尷尬無比,點了點頭。
赫連雪不可置信地看著吳安然,半天才說道:“老吳,你是怎么教徒弟的,他怎么練了一身龍象伏魔功出來?”
吳安然含糊道:“此事說來話長,咳,說來話長。”
楚錚看了看他們二人,道:“師父,你們兩人早就認識?”
吳安然點點頭道:“正是。為師曾對你說過,赫連兄是為師這一生唯一的生死之交。”
楚錚微怒道:“可師父你說過兩不相幫的,為何又出手把他救了出來,讓徒兒怎么辦?”
吳安然道:“為師是說過,可是要為師看著赫連兄被殺,為師怎么也做不到。”
楚錚看著吳安然,良久才無力說道:“好吧,師父。這事就當我沒看到,你帶赫連前輩走吧。不過赫連前輩,晚輩希望今日之事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赫連雪怒道:“你問問你師父,我赫連雪是什么人。只要老吳一句話,刀山火海我也去的。”
吳安然道:“赫連兄,這事也的確為難他了。楚家在朝中深受人忌,若有人知道他私自放了你,對他和對楚家都是一場大禍。”
赫連雪點點頭,對楚錚說道:“你放心,赫連雪在此對天發誓,今日之事絕不透露給任何人知曉。”
楚錚道:“那好,你們走吧,我會將附近的禁衛軍引開的。不過師父,你還回不回府里?”
吳安然茫然道:“我還能回去嗎?春盈和兩個孩子就先拜托你照顧了,等為師有了落腳之地,請念在你我師徒一場,也放他們走吧。”
楚錚大怒,道:“你是不是真想害死我啊,師父。”
吳安然一愣,道:“我又怎么害你了?”
楚錚道:“京城中能有本事從三位前輩手中救人的屈指可數,師父就是其中之一,你若突然消失了,傻瓜也會想到是你救了赫連前輩。皇上若是追究下來,你又是我師父,不是存心害我嗎。”
吳安然道:“你說的也是。看來是為師考慮欠妥了。那為師該如何是好?”
楚錚道:“赫連前輩所受的只是皮肉之傷,稍加休養下便會行動自如,師父將赫連前輩送到城外后便自行回府就是了。”
吳安然一聽楚錚仍要他回楚府,不由得愣住了,道:“錚兒,府內也有人知道為師是魔門中人,今日為師又救了赫連兄,恐怕已有人在懷疑為師了。”
楚錚道:“正是有人會懷疑師父,師父才不能走。若是師父不辭而別,明眼人很快便可看出是師父救走了赫連前輩,世上無不透風之墻,這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若給皇上知道了,肯定會揪著此事不放。”
吳安然道:“可那些知情人怎么辦?別人為師尚不知,可令尊對為師的來歷可是一清二楚。”
楚錚道:“府中知道師父來歷的并不多,即使剛剛那三位老前輩也不清楚。至于家父那邊徒兒并不想隱瞞,況且此事根本瞞不過家父,只有向他稟明實情。只要家父對此事不過問,徒兒便可說是我托師父外出辦事了。府內沒有人敢說三道四。”
吳安然雖毫不猶豫地出手救了赫連雪,但他也不想讓春盈和兩個孩子跟著自己到江湖上受苦。他心中暗想若就這么離去,趙國恐怕是不能再待了,南齊也不能回,那邊他的仇家遍地都是,而東吳則國土太小,又緊挨著南齊,也不能去。想想只有跟著赫連雪到西秦去了,可連魔門也要聽命與秦王,他吳安然到了西秦難道就能置身事外?倘若如此,還不如留在趙國。
吳安然嘆道:“也罷,就按你說的做吧。錚兒,為師欠你一份人情。”
楚錚笑道:“師父,這你又說到哪去。區區一件小事,至于嗎?”
楚錚從袖中掏出一塊黃色令牌,道:“師父,徒兒知道你有楚府令牌。不過此時京城禁衛軍查得甚緊,有了這塊牌子,就算是唐孝康也得給幾分面子。不過能不用還是盡量不用,師父和赫連前輩從僻靜些的地方走,盡快出城吧。”
吳安然點了點頭,接過令牌,扶著赫連雪往外走去。
經過楚錚身邊時,楚錚突然輕聲說道:“楚府有些事還請師父代為保密。”
吳安然苦笑,自己這徒弟對自己還是有些不放心,不過今日他能這樣做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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