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名棠將楚錚所發現的疑點一一道來,只是隱去了鷹堂和楚錚之名。
唐孝康越聽越心驚,冷汗涔涔,雙手不住顫抖,若此事屬實,他唐孝康絕對脫不了干系,弄不好這剛當沒幾天的吏部尚書就得卸任,忙道:“我們唐家世居臨海府,此人離家至西線為官已多年,下官也并不認識他,只是見他政績尚可才將他調入京中。”
楚名棠知道唐孝康想急于撇清關系,暫且安慰他道:“唐大人,本官也知道那段時日中朝廷中下級官員變動較大,此事也怪不了你。到時皇上若怪罪下來,本官自當為你開脫。”口中說得漂亮,楚名棠心里卻在暗中搖頭,這唐孝康急功近利,為人又頗為貪婪,與他前任湯受望相比除了能干一些外,其實只是一路貨色。這吏部交于他之手實在有些不放心,楚原與他女兒的親事暫且還是不要提了。
唐孝康稍稍松了口氣,躬身行禮道:“多謝太尉大人,下官馬上去調集兵馬,到那唐甘江府中去搜捕賊人。”
楚錚卻道:“唐大人且慢。”
楚名棠心中一動,想到那些刺客不是尋常之人,都是些江湖人士,官府中人上門搜查未必就能一網打盡,還是聽聽這兒子的想法為好。
楚錚道:“父親、唐大人,對這唐甘江如今我們還只是推測之辭,而且如今夜已深,就這么貿然闖到他府上去,恐怕有些不妥吧。”
唐孝康道:“五公子過慮了,那唐甘江只是吏部一小小令吏,即使搞錯了又何妨,諒他也無膽張揚半句。”
楚錚笑道:“唐大人,小侄并不是顧慮此事,小侄認為刺客藏身于官員家中是極有可能之事,只是擔心萬一我們推測有錯,這么大張旗鼓地闖進唐甘江府中會不會驚動那些刺客;如果那些刺客真在唐甘江府內,他們都是些江湖高手,尋常的差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們,反而讓他們趁著夜色四處逃躥于京中,倘若如此,再想一一追捕可就難了。故孩兒認為明日一早行事較為可行。”
楚名棠點頭道:“錚兒說得不錯,唐大人,此事還得事先安排妥當。”
唐孝康也覺得自己太急躁了些,點頭稱是。
“錚兒,你師父吳先生呢,他怎么沒與你一同前來?”楚名棠這才想起怎么沒見吳安然,平時這師徒二人都是形影不離的。
楚錚道:“今日孩兒與師父分頭行事,師父一直在外搜尋這些刺客下落,可能尚未回府吧。”楚錚未曾與父親說吳安然因魔門而不愿插手此事,他不想讓師父和父親之間因此而產生隔閡,一聽父親問起,忙替吳安然遮掩。
楚名棠也未生疑,對唐孝康說道:“唐大人,你先下去準備明日之事,并告知禮部侍郎楚名南之子楚慎安,命他明日一早帶二千名禁衛軍到府外等候,與你我一同前往。”
唐孝康道:“這等兇險之事,太尉大人就不必親自去了吧,由下官前往就可以了。”
楚名棠笑道:“無妨。本官府中還有些通曉武藝的家將,足以護衛本官。”
唐孝康見楚名棠心意已決,便不再勸阻,告辭出去了。
楚名棠見唐孝康出了門,對楚錚道:“錚兒,你去調集鷹堂所有高手,換上楚府家將的衣服,明日一早隨為父一同前往,若你覺得人手尚還不夠的話去找你娘,叫高先生和他門下弟子一同前去,務求明日不可放走一人。”
楚錚躬身道:“父親放心,鷹堂中人孩兒早已準備完畢。不過孩兒想刺客最多不過三十來人,鷹堂加上二千禁衛軍,人手應該足夠。何況據孩兒所知,高老總管是外公家狼堂的首腦人物,鷹狼兩堂素來不和,就不用麻煩他們了吧。”
楚名棠哼了一聲,道:“你懂什么,照為父所說的去做。”
楚錚見父親非要狼堂中人參與此事,不由得心中生疑,想了想突然笑道:“父親恐怕是另有用意吧?”
楚名棠瞪了他一眼,道:“多嘴,還不出去辦事!”
楚錚呵呵一笑轉身離去,暗想母親手下那些狼堂中人已跟隨父親多年,父親看來是想學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了。
鷹堂在京城的高手大部分都隸屬赤堂,陳振鐘早已將他們集中到一起整裝待發,鷹堂三大供奉接到楚錚手諭后也已應允此事,楚錚對此毫不擔心,因此出了書房門徑直就向楚夫人房中去了。
楚夫人還未入睡,她深知梁上允被殺一事對楚名棠影響很大,已命狼堂中人出去四處打探。聽楚錚說已基本確定那些刺客所在何處,不由得大為高興,將楚錚大大地夸獎了一番。楚錚趁機提出請高老總管相助一事,楚夫人馬上就答應了下來,似一點都未想到自己丈夫是別有用心。
楚錚離開楚夫人的房間,卻并未回踏青園,反而走到一隱密之處,看了看四下無人,身形一展便從墻上越了出去。
一路上楚錚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不時走來的巡邏軍士。自己身份不同,若給人發現楚家五公子不顧宵禁,深夜偷偷摸摸地溜出府,定會讓一些人浮想聯翩,何況自己要去的地方更是不好說出口的。
楚錚熟門熟路地來到京城四大青樓之一的萬花樓前,他也覺得有些奇怪,自己不過才來過一次,怎么就把路記得那么清楚。
可能是由于宵禁的關系,萬花樓比平日更為清靜。楚錚走進大門,可能是沒想到這時候還有客人來,都沒有人出來相迎。楚錚臉皮有點薄,對青樓的規矩又不熟悉,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楚錚連著咳嗽了好幾聲,總算有一人走了過來,輕笑道:“這位公子,怎么這么晚也想到我們萬花樓來,不知是哪位姑娘讓公子如此念念不忘”
楚錚轉過身來,笑道:“當然是姬夫人你了。”
來人正是與他有著數面之緣的天魅門長老姬夫人。
姬夫人不由得一愣,看了楚錚數眼突然一驚,道:“原來是公子大駕光臨,妾身有失遠迎,還請公子恕罪。”
楚錚不由得笑道:“在下昨日才與夫人作別,怎么夫人好像就不認識我了?”
姬夫人神色復雜,緩緩說道:“是妾身之錯,還請公子見諒。”
楚錚并不知道,昨日這姬夫人離開時,他的龍象伏魔功尚停留在第四重。后來他為武媚娘療傷,因禍得福之下居然突破了第五重的境界。龍象伏魔功進境極為緩慢,每練至一層雖不能說真添了一龍一像之力,但楚錚內力至少增強了一倍,連當時在一旁的吳安然也頗為心驚。
楚錚第五重初成,尚不知如何收斂,氣息外溢。還好龍象伏魔功渾厚平和,尋常人還察覺不出,可天魅門的內功心法與之天生相克,方才楚錚一進門萬花樓中一些身負武功的弟子便感覺到了。幾個負責迎賓的弟子武功稍差,竟不敢靠近楚錚身邊,幾人大驚之下忙去稟報幾位長老。幾位長老還以為是對頭上門了,便讓姬夫人先出來應付,其余急忙商量對策。
姬夫人見來人是楚錚,稍稍松了口氣,說道:“吳先生怎么沒和公子一起來,妾身那師侄女琴兒對他可是頗為掛念。”
楚錚暗笑,吳安然為了這琴兒已經吃了不少苦頭,今日就是叫他也未必會來。口中卻笑道:“師父他老人家另有要事在身,不便前來,請夫人轉告琴兒姑娘,請她恕罪。”
姬夫人道:“那公子此次前來又是所為何事?”
楚錚道:“在下有事想求見徐門主,還請夫人通報一聲。”
姬夫人當下不敢怠慢,道:“請公子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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