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
那種光芒進退的動作迅猛卻十分簡單,忽然冒出,將前方所有的生命剿成粉碎,再跟著
“撩!”
斬過之后,大刀已經朝下,那已經沾滿了猩紅的白光,便轉了一個微妙的弧度。忽然撩起,剛才躲過了斬劈的人馬再經過這么一下,十有**都已難幸存!
“回!”
但,不是單純的回鞘那光芒根本就沒有鞘!在它倒拖的時候,由于是兩尖雙刃,所以這一回猶如倒拖鋸子,但同時絕大部分的漏網之魚都將在這一倒拖中死于陌刀另外一面的刀刃下。
這種可怕武器的每一種特性都蘊藏著殺機,每一種特性都有著它特殊的功效,有著一套特殊的武藝來配合!
陌刀,在陌刀手的手中回復到了可以繼續揮擊的位置上,再跟著,便是第二輪的剿殺!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已經踏進了一步!
人踏進了一步,刀墻也就跟著逼近了一步!
然后,一步之前所有的生命也就都瞬息化為烏有。
鏘鏘鏘
這一次有甲胄的碎片砸到了霍蘭臉上,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傷痕。
再接下來的事情,霍蘭的大腦就不愿意記得了,總之他逃了出來,不知道如何逃出來的,事后有反對他的人暗中嘲笑他的怯懦,然而卻有人依然佩服他這一場戰斗中位于前五排都剎不住腳的騎士,就只有他一人逃了出來雖然殘廢了。
遠遠的,薩圖克只是望見城門之外光芒連閃,然后就是血肉滿天飛,那三百“唐寇”似乎都不是人,而只是一臺絞肉機的一個零部件,這臺機器雖然動作不夠靈活,然而每一下斬、剿、拖,都迅猛得猶如死亡之海里最厲害的沙浪,給人帶來一種沙丘滅頂的恐懼!
若要這樣一支重步兵去追敵,別說追騎兵,連輕步兵也追不上,但這次卻是回紇軍自己撞上來的,不但霍蘭所率領的騎兵,從兩翼圍過來的攻城步卒,也都在戰斧手的猛剁之下成了魚肉。所有剎不住腳步的全都在一個回合之內便到閻羅王那里報道去了。
“砰,砰。砰”有節奏敲打著地面的不是別的,正是陌刀營將士的腳步。他們不是故意將腳步聲踩踏得極響來嚇人,而是因為手里握著一把從三四十斤到七八十斤不等的大刀,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到了雙腳上,腳步踏下之際,自然而然力量驚人!
“起”
悠長的號令再次響起。
這時候,在回紇人耳中聽來那分明是來自地獄的吟唱,而在張邁聽來那卻是周秦漢唐一脈傳承下來的武者之歌!
和龍驤營的拼命不同,陌刀營不會熱血沸騰地怒吼,這支部隊在血腥屠殺之中竟然也顯得如此冷靜!他們不會像龍驤營的同袍那樣叫嚷出各具特色的口號,不會高昂怒吼,他們只是隨著諸將的號令,所有人都只是高聲齊叫:“戰戰!戰戰!威武,威武!殺!”
不但步伐是如此的齊整,就連高叫也是這樣的齊聲。甚至就是那腔調也半點也不走樣!
在這一刻,三百陌刀營成了整個戰場的焦點,他們的呼聲讓這片遠在西域的土地仿佛變了氣質,讓張邁產生了一點時空錯亂感,在恍惚間覺得自己不俱蘭城,而是回到了八百里秦川。
石拔站在城頭,看得目瞪口呆。他看過陌刀營的訓練,當時取笑這支軍隊“笨笨”的,大唐的步兵有個特點,那就是在到達戰場之前會騎馬或者坐車,然而真正打仗的時候還是得下馬落地,陌刀是沒法在馬上發揮其威力的哪怕是汗血寶馬。石拔笑陌刀營“笨”,因為他覺得只要自己拍馬一走這支軍隊就趕不上自己了,追都追不上自己,再犀利威猛又有什么用處?
但這時他才發現,在特定的場合中陌刀營竟然有這樣可怕的剿殺力!
龍驤營拼起命來,就如同變成了幾百頭野獸,陌刀營在戰斗中一樣也像沒有人性,卻又不是充滿了獸性這支隊伍好像就是一把把冷艷的鋸子組成的機器,那幾個簡單的動作,就像在以簡單的機械原理攪動著,用大唐特有的冷酷而絢麗,蔑視前方一切障礙物!
風狂飆而過,將那個字帶得遠了
“斬!”
薩圖克練得猶如鐵石一般的心弦,這時也顫動了一下。
可是他還是站住了,這一部唐軍太厲害了,可是人數畢竟太少,他判斷對方無法推進到他前面的。
不知什么時候,薩圖克心中竟然稱呼這個對手為“唐軍”了!
龍驤營的戰績雖佳,但厲害的流寇也有可能做到,但陌刀營這樣的兵器、組織與氣度,卻非強大的正規軍莫辦!
“陌刀真的還在!”
那么大唐呢?
“弓箭手!準備!騎射手,襲其側翼!”
薩圖克的判斷是對的,烈焰這時已經全部熄滅,陌刀也沒有繼續推進,它所創造的戰績只是這場俱蘭城攻防戰的一個小局部,但它散發出來的死亡氣息卻已經影響了整個東城門的戰場!
在這一堵刀墻面前,騎兵已經不敢沖鋒了,對付它的辦法,只有用輕騎兵或者騎射兵騷擾其側翼,或者以弓弩遠程對付它。
但奚勝沒有給回紇這個機會。就在薩圖克作出正確的反應之前,刀陣已徐徐如林,向后移動,又回到了城門之前。
這時天已經全黑了,這場攻防戰如果從傷亡數量來說才剛剛開始,回紇人也才不過損折了幾百人,與一萬五千人的總數來說根本就未動到根本,但戰爭打的卻不只是數字。
三十六個時辰還沒到,但術伊巴爾卻已知道,博格拉汗“三天攻陷俱蘭城”的計劃注定要失敗了。
從薩圖克到主力攻城部隊,回紇軍所有人的那“一鼓之氣”都已經泄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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