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郭汾心里擔心得要命,卻抹了抹發紅的眼睛,笑了出來:“有什么好擔心的!反正咱們一定會贏!你要出征,這些事情,等你得勝回來,再說吧!反正我一定會等到你們凱旋歸來的!”
凱旋,凱旋!
本來還對此戰的前途有些擔心,但在這一剎那間卻覺得身體里涌進來一股強大的力量!張邁腦中閃過了幾個快速切換的鏡頭
黃沙上灑滿了胡虜的鮮血
夕陽下橫陳著回紇的尸體
左手按著歸鞘的橫刀
右手提著塞坎的首級
燈下谷外,是等候著自己的郭汾!
“你放心,我一定會凱旋回來的!”
聲音沒有增大,但語氣卻加強了!
“等我!”
兩人沒有再說話了,靜靜的,是戰前的相守時光,附近只剩下連捷偶爾噴息的聲響。
“喂”
“嗯?”
“你知道兵將們在背后怎么談論你嗎?”不知過了多久,郭汾忽然說。
“怎么談論我?是不是說我英勇神武啊?”
“呸,臭美了。”郭汾道:“他們都說,咱們張特使啊,什么都好,就是一張臉長得太白凈了,比娘們還白凈。”
“什么!”張邁幾乎是怒吼起來:“娘們?把我比娘們!我哪里像娘們了!”
這怨不得張邁怒吼,他一米八幾的個頭,在唐軍中也算比較高大的人了,臉也絕不是那種奶油小生型的,雙眉濃粗,鼻子直挺,放在大都市里也算挺男人的了,但放在這個時代就嫌面皮太過白凈光滑了,皮膚比唐軍中的大多數女人都要好得多,這也是事實,但忽然被手下拿來和女人相比,還是令人生氣。
“有什么辦法呢,誰叫你臉上一道疤痕都沒有,又不留胡子的。”
“刀疤?胡子?”
敢情臉上沒刀疤也是錯?至于胡子,張邁是習慣了剃須的,不像郭洛,做了副校尉以后就開始留胡子,左鬢到右鬢下頜連了一圈,看起來威武極了。
“我不習慣留胡子。”
“那你以后最好留一點,那樣好看些。”
“嗯,你覺得好看,我就留。”
郭汾見張邁聽自己的話,眼睛里滿是幸福:“那最好別留一點,留個絡腮!”
“行。”張邁笑道。
“不過你就要出征了,現在留胡子也未必來得及,上陣后被敵人望見你臉皮白凈小視了,可不好。”
張邁可從來沒考慮到這些細節:“那你說怎么辦?”
“我早替你想好了,來,試試這個。”
郭汾遞過來一個薄薄的白銀面具,面具上紋著龍鱗的紋理,右上角有一個龍頭可以牽住軍盔,左下角又翹起一條龍尾,看起來十分猙獰可怕。從面具的顏色上看是一件有點年代的古物了,銀質上帶著些黯黑的光,仿佛是一種天神進過地獄后又出來的色彩。
“什么東西?”
“是我這兩天整理你帶回來那些東西的時候,翻到的。”
她試著給張邁戴上,張邁也就把臉交給她,任她擺布。
“嗯,看起來剛好合適,很威武呢。感覺怎么樣?會不會妨礙看東西?”
“沒什么感覺?就是臉上貼了個東西不大習慣。”
“那就戴兩天,如果能習慣,那么這次出征就戴上它吧。戴著它,就沒人嫌你不夠威武了。”
張邁一用力,把郭汾整個兒摟在懷里:“別人的話我不放在心上,只要你不嫌我不夠威武就行了!”
又湊過臉來,要親她一下,郭汾忽然把他隔住,說:“等等。”
“怎么了!”
“我送了你這個龍鱗面具,你也送點什么給我吧。”
張邁笑了起來:“哈哈,你居然會主動問我要禮物,真是罕見的事情,嗯,我上次從俱蘭城回來,就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了,回頭咱們到屋里拿去。”
“我不要那些。”郭汾說。
“那你要什么?”
“我要鞋子。”
“鞋子?什么鞋子?”
自出現以來一直都很溫柔的郭汾忽然瞪了他一眼:“還給我裝蒜!就是那個雅麗兒做給你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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