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舍里恨這些人獨獨瞞著自己,大聲道:“這些人狡詐無義,就是依照草原的規矩,也是罪當處死!”
張邁哼了一聲,揮手道:“那就交給老族長執刑吧。”
合舍里一怔,但轉念一想,這卻不是向唐軍表明心跡的大好機會?便欣然領命,率領族人,將那一百七十多人全部斬殺于昭山之上。
行刑之時,剩下的俘虜見頭顱一顆顆從山上滾下來,兩千多人無不膽寒。
郭洛帶領二十個隊正、火長,在俘虜之中來回巡視,花了小半天,從中挑選出體格強壯、身未殘廢的八百余人,拉上昭山,來到張邁座下,張邁左手邊插著那桿赤緞血矛,右手邊燒著一堆熊熊烈火,小石頭和馬小春拿著兩塊鐵令牌在那里烘焙著。
八百余人并不認得張邁的面目,但瞧見插在那虎頭大椅旁的血緞長矛就都知道是誰了,一個個匍匐于地,請求饒恕,都道:“都是族長貪財畏禍,我們其實并不敢冒犯大唐。”
張邁冷冷問道:“你們是要死,還是要活?”
八百人齊聲道:“小的們要活,請給小的們一條生路。”
張邁道:“若是要活,那以后可得效忠于我大唐。”
八百人齊道:“小的們愿意效忠。”
張邁道:“空無信。”指著左手邊那個大火堆道:“過去證明給我看!”
八百人一起抬頭,原來小石頭和馬小春烘焙著的這兩塊龍紋鐵令,一塊銘刻的是“精忠報國”,一塊銘刻的是“大唐威武”,小石頭舉起“大唐威武”來說:“敞開你們的胸膛,烙上此印,向特使證明你們的忠心!”
八百人一聽登時都明白了過來。西域各部逐水草牧馬,有時候部落之間的馬匹不免走散、走失,或者兩個部落間的馬群會混淆,為避免糾紛,各部通常都會在馬的大腿或者臀部等地方烙上自己部族的標志,這時眼看小石頭馬小春將那兩塊鐵嶺烘焙得通紅,便知道這位張特使是什么意思了。
張邁道:“若真有心效忠,便自己走過去,我也不逼迫你們。”
終于有一個突騎施一咬牙,挺身沖了過來,撕開胸前衣服,對準那兩塊鐵令就貼了上去,但聽嗤嗤聲響,跟著便是一股皮肉被燒焦的味道,那壯漢大聲吼叫,卻還是硬挺著屹立不倒。
張邁喝道:“好漢子!”便問他姓名,那突騎施道:“我叫喀德。”張邁道:“如今你既歸附我大唐,我便再替你取個漢名,叫唐破虜,如何?”
那突騎施大喜,跪下道:“多謝特使賜名!”
旁邊溫延海慕容旸暗暗記下這些人的表現,凡能忍痛站立不倒,甚至不出一聲的,歸為上等,共七十八人,至于呻吟痛楚、伏地喘息的,為中等,共五百六十八人,一百多個大呼小叫、滿地爬滾的,為下等,最后還有十幾個畏縮不前,到最后也沒膽子自己炮烙的,小石頭卻笑吟吟的,舉起“大唐威武”,一個個地烙上去,烙完之后卻又將他們驅逐下山。
唐破虜等看著那十幾個人的狼狽模樣,對自己的選擇暗自慶幸之余,心中也都冒出一股狐兔之悲來,知道這些人下山之后就算唐軍不殺他們,以后落在回紇手里也絕對不可能有好日子過,紛紛跪下向張邁宣誓效忠。
張邁笑道:“很好,很好,眼下雖然吃了些苦頭,但以后你們就會明白,跟著我不會錯的。”
但按照唐軍的規則,仍然將他們編入“方歸”。
鐘旻引了這幫人下山后,張邁正要處理第二批俘虜,楊桑干快步上前,說道:“特使,俘虜里頭,有藏碑谷的唐民!”
張邁一怔,隨即怒道:“他們不跟著我們也就算了,居然還幫回紇人來打我們?”
“不,不是。”鐘旻嘆道:“回紇哪里還會信任他們?他們是被抓了來的,特使你將他們叫上來,一看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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