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邁微一沉吟,道:“傳。”
傳令將士出去后,張邁先叫來室輝和赤丁兩個近衛,問他們這突騎施海東部的情況,室輝道:“突騎施海東部是在伊麗河沿岸到夷播海東部一帶來回游牧,全族成年男子大概有一千人上下,不算太強,也不算太弱。”
張邁又問:“他們和回紇的關系如何?”
室輝想了想說:“也就是那樣子,都服回紇管,每年春秋兩季到八剌沙袞納貢朝拜,遇到戰事聽從調遣,和我們北沼黑頭烏護沒什么不同。”
張邁將這些信息在心中整理了一遍,又問諸將:“你們看這突騎施海東部是何用意。”
楊易道:“多半是咱們連戰連勝,他們覺得西域可能要變天,就來投靠我們了。這些部落都是這樣的,看看風往哪邊吹,他們就往哪邊倒。”
近衛火火長溫延海等都點頭稱是。
郭師庸素性謹慎,道:“現在說回紇垮還為時過早,還是謹慎為妙。”
楊易道:“再不,就是從合舍里、博拉蘇那邊聽說特使你在派遣發羊,所以來打秋風了。”
帳內諸將都笑了起來,張邁也忍不住失笑,便見突騎施海東部的使者上山,奉上一對牛角為禮,道:“小人奉族長沙哈里之命,向大唐特使拜侯問安。我部貧困,找不到珍貴的禮品,這對牛角禮物雖輕,卻是我們族長的一點心意,還請特使見納。”
張邁微笑著問道:“你已經知道我們是大唐特使?”
那使者匍匐在地上道:“我們在來路上遇見南沼黑頭烏護,已經聽說了。”
張邁又道:“既然是你們族長的一片美意,那么這對牛角我就收下了。回去向我轉告沙哈里,就說我會記住他這份情。”
那使者連連頓首,張邁注意他臉上神色,卻沒什么變化,卻道:“我部久畏大唐威德,又受回紇欺壓,只是回紇勢大,我們這些貧苦部落也是敢怒不敢,如今幸而唐軍從天而降,殺馬斯烏德,敗霍蘭,又一把火燒掉了阿爾斯蘭的行宮,為伊麗河諸部出了一口惡氣,自今往后,我部愿以唐軍馬首是瞻,每年春秋二季,都會到張特使帳下納貢問安,以表我部之赤膽忠心。族長派我到此,就是來伏請張特使接納。”
這一段話,分明是突騎施海東部自請為藩屬了,溫延海等聽了都忍不住面露喜色,張邁倒是呆了一呆,終于說道:“你們愿意歸附于我大唐?”
那使者道:“我們本來就是大唐藩屬,現在拜在特使麾下,乃是棄暗投明。”
張邁臉現大喜之色,道:“難得你們還有這份赤膽忠心!我大唐胸懷大海,你們既來投靠,我天朝自無不納的道理。”
郭洛做翻譯,到此處時微微停頓了一下,似有遲疑,郭師庸亦似有話少說,只是礙著突騎施的使者,郭洛還是翻譯了過去,那使者伏地叩頭,連呼大唐萬歲,張邁喜不自勝,又命取出黃金五兩、絲綢十匹,作為回禮,命室輝、赤丁送他下山,那使者喜上眉梢,拜別而去。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