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哪有功夫同他們計較這些,微微一笑,道,“大敵當前,諸位都是立功之人,談何責罰。我為女兒,除了做些小事外,并無他法,能守住廣牧,還是諸位的功勞。”
幾位將領羞愧得抬不起頭了,他們因為對方女子身份,做出不敬舉止,但主公夫人非但沒有責罰,反而大度寬慰他們。更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即挖個地洞,鉆進去算了。
知知見狀,生怕幾位大將羞愧過頭,便也不再說什么,沖張猛點點頭,便走開了。
上了馬車,知知立即累得靠在青娘的肩膀上,她今日真的是累壞了,敲擊戰鼓是體力活,慰問士兵是勞心事,又要時時刻刻擺出從容自信的模樣,怎么可能不累?
青娘心疼她,忙替她揉著手臂,見她微微合攏著的手掌泛紅,忙小心翼翼展開她的手,一看之下,忍不住心疼地掉了眼淚。
“娘子疼不疼?都怪奴婢不好……”
知知手嫩,打小沒干過什么粗活,指腹指肚皆軟白,平日里還常用脂膏護手,如今瞧著卻有幾分凄慘可憐,掌心被摩擦得起了泡,應當是那鼓槌太過粗糙了。
青娘不由得后悔,自己怎的沒注意到,應當將那鼓槌,用棉布包上的。
知知昏昏欲睡,恨不得立即睡過去,聽到青娘在耳邊絮絮叨叨,也覺出幾分疼來,微微皺皺眉,提不起力氣開口。
她沉沉入睡的那一刻,腦子里委委屈屈閃過一個念頭,夫君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真的好疼啊……
在府中歇了一夜,第二日,知知又打起精神,來到城墻的角樓之上。接下來的每一日,皆是如此。
第四日上,攻城的蔣鑫也越發氣急敗壞,久攻不下,而且陸錚并不在廣牧,這樣情況下,他都搞不定廣牧,不知多少人在看他的笑話。
他伸出手,面上狠厲道,“取我的刀來。”
很快便有親兵將刀奉上,他拿過刀,策馬騎至城墻不遠處,一揮手,身后士兵皆一靜。
城內城外,數萬的士兵,幾十萬的百姓,全都靜了下來,只聽得見呼呼的北風,刮得兩方的戰旗獵獵作響。
蔣鑫勒停了馬,大刀直指城墻,揚聲喝道,“守城何人,敢否同我一戰!”
喊罷,語氣極其輕蔑,態度囂張道,“如不敢同我戰,索性便交出廣牧。我饒你們一命,否則,待我攻下廣牧,別怪我不手下留情!聽聞陸逆之妻貌美,雖不知真假,但我麾下倒有人好這一口,不如陸夫人早早投了我,也好過吃苦頭……”
眼見蔣鑫越說越過分,竟牽扯到了知知,張猛怒極,抬手取過重弓,勾起弓弦,手指輕抬,弓箭破空般射出,刷地沖向蔣鑫門面。
蔣鑫早有防備,側身躲過,箭“蹭”的一聲,牢牢釘進土里數寸,不由得讓人想象其威力。
蔣鑫神色微變,繼續挑釁,辭愈發輕浮,簡直猶如地痞流氓一般,說出口的話愈發的猖狂。
張猛氣急,提刀就要下去,道,“我要去斬了這小人!”
身旁將領俱攔他不住,用力拉著他,道,“將軍不可!將軍莫中了他的激將法!”
知知亦匆忙奔至他身側,神情嚴厲,道,“張猛將軍!眼下之事,最重要的是守住廣牧,其余的,皆不是大事。”
無論蔣鑫如何羞辱激怒,唯一的目的,便是叫張猛下去。無論勝敗,張猛作為主將一走,對守城的影響太大了。況且只要張猛一出城門,誰又知道,蔣鑫會不會守信!
就在此時,城墻外的蔣鑫還在大放厥詞,辭輕浮,甚至將陸錚辱罵了個狗血淋頭。
西北角忽的一陣灰塵,先是驚天動地的鐵蹄聲,而后隨著那激起的灰塵越來越近,也漸漸露出了樣貌。
玄色的戰旗,隨著馬漸近,其上一個大大的“陸”字。
聲勢浩大的軍隊,騎兵在前,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有士兵喜極而泣,大聲喊。
“主公歸……”
“主公歸……”
“主公歸了!”
知知整個人一松,心忽的跳得極快,但整個人又仿佛安寧了一樣,眼淚都快忍不住了。
夫君總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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