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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第 36 章

    計英被他這般推到了床內側,十分忐忑。

    她試著,“二爺,奴婢應該在外側,隨時伺候二爺用茶用藥。”

    那位二爺一聽,又是一聲冷笑。

    “你夫主還沒病到那等程度,睡你的吧。”

    但和這位陰陽怪氣捉摸不透的夫主同床共枕,甚至同蓋一被,計英如何睡著?

    宋遠洲也睡不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把計英留了下來,或許看到她事畢就要走人,一點留戀的停留都沒有,令他不適。

    這種感覺他不愿意去細究。

    更鼓再次響起,房中幽暗,只有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流轉。

    遠處有了依稀的蟬鳴,房中幽香深了些許。

    計英在最初的僵硬之后終于適應了過來。

    不管如何,今日先休息好身體,才能迎接明日的太陽。

    至于身旁睡得是虎豹還是豺狼,她不能抗拒,就這么睡吧。

    少女念頭一轉,累極了的身體困意上涌,不過幾息就睡著了。

    綿長的呼吸傳了過來,落在了男人的耳朵里。

    可惜男人沒有睡著,而且睡不著。

    少女呼吸逐漸輕緩,他側過頭看去,人已經陷入了黑甜鄉。

    房中幽暗,男人只覺頭疼。

    他頭腦清醒得如同白日,全然沒有困意,而她就這么睡著了?

    宋遠洲氣悶。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還是沒睡著,閉著眼睛努力尋找睡意。

    月光在床前跳了兩下。

    熟睡的少女動了起來,她側過了身,轉身面向了男人,柔軟纖細的手臂也轉了過來,無意識地落在了男人腰間。

    男人陡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過去,少女睡顏安然,摟住他腰腹的手自然地垂著,小腦袋朝著他的方向微微探來,眼睛緊閉著。

    發絲也垂了過來,繞到了她額前,她許是不適,又抬手去撩開散在額前的碎發。

    但碎發頑強地垂著,她弄了兩下沒弄開,紅艷的唇在月光下不滿地微微咕噥著,皺了皺眉。

    男人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不知是不是怕她醒來,替她將那碎發挽去了耳后。

    少女立刻眉頭舒展開來,嘴巴咕噥著又沉沉睡去。

    “嬌氣。”

    男人禁不住嘀咕了一聲,嘴角卻向上勾了起來。

    他干脆也側過身來面對著她,手臂攬住了她細瘦的背,讓她枕在他臂彎,靠在他懷中。

    熟睡的少女安靜的依偎。

    男人長長緩了一氣。

    月光繞上床頭,蟬鳴漸漸消沒。

    宋遠洲又閉起了眼睛,困意漸漸上涌。

    不去追究那些從前和以后,他可以擁有這一夜的安眠嗎?

    翌日醒來,床榻空蕩。

    昨晚的一切好像一個夢,若不是床內側還留出了半張床的寬度,宋遠洲真的會以為,那一切都是夢。

    他起身去尋找離開的人,那人剛好端著水盆走過來。

    宋遠洲心下微緩。

    計英早起煮了避子湯,捏著鼻子喝了干凈,安下心來。

    那位二爺從昨日的奇怪里面恢復了些,只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也不曉得是為了什么。

    伺候男人洗漱用了早膳,黃普跑了過來。

    “二爺,云瀾亭園林圖有消息了......”

    宋遠洲照著計英聽來的消息去打探,很快發現了白繼藩之前打探的蹤跡。

    但白家經了花宴那事之后,和陸家斷了聯系,白繼藩沒有派人繼續查,倒是陸梁接手繼續找持畫的老石刻師傅。

    宋遠洲布置的人手道,有一位石刻師傅與描述頗為相仿,宋家和陸家的人手都去試探。

    陸家貌似無功而返了,但那位石刻師傅聽聞宋遠洲的人手出自蘇州宋家,留了一句話。

    “世間萬般皆是緣,有緣千里邂逅,無緣咫尺天涯。”

    宋遠洲品著這句話,計英也皺起了眉。

    興遠伯的人無功而返,看來連這句話都沒有得到。而石刻師傅給蘇州宋家留了這話,是暗示宋家是有緣人嗎?

    宋遠洲準備立刻起程去紹興。

    少女卻跟了過來,“二爺可否帶奴婢同去?”

    “為何?”

    “奴婢好像在哪里聽過這句話,只是記不清了。”

    宋遠洲眉頭一挑,帶著計英直奔紹興。

    ......

    宋遠洲一行沒費什么工夫就得到了那石刻師傅的約見。

    兩人改裝打扮了一番,掩人耳目地在一座道觀里見了那位石刻師傅。

    計英甫一見到那位老人家,便是一愣。

    宋遠洲看過去,只見她兩步上前到了那老人家身前。

    “是您?!”

    老人渾濁的眼睛打量著她,在回憶思索什么。

    他身邊的兒子解釋,“家父生了病后,頭腦便有些不太行了,時而清醒,時而呆滯,認不清人也是有的。”

    然而他話音一落,那老人便看住了計英。

    蒼老的手指著少女,“計、計......”

    老人認識計英。

    宋遠洲挑眉,老人兒子更是驚奇,“姑娘,當真與家父認識?”

    計英說認識,“我從前總在蘇州城里打馬,經常經過一座拱橋。那年冬天,老師傅總是推著很重的石料從橋上過。我有時用我的馬替老人家拉過幾次......”

    她這么一說,宋遠洲也是驚奇。

    竟然是那位老人。

    他不由地問出了口,“計英,你與這老師傅不是素不相識嗎?”

    但計英回看了他一眼,“是呀,素不相識的。二爺怎么知道?”

    宋遠洲一噎。

    此事不便解釋,他只是上了前去,“老師傅手里是不是有計家當年收藏的云瀾亭園林圖?”

    那老師傅渾濁的老眼又看住了宋遠洲。

    宋遠洲自報家門。

    “在下蘇州宋家家主,宋遠洲。”

    話音落地,老人渾濁的眼睛好似亮了一瞬。

    他目光在計英和宋遠洲之間來回打轉,好像看到了什么愿意看到的事情似得,頻頻點起頭來。

    老人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他扯住了兒子的手。

    “畫!”

    宋遠洲和計英相互對了個驚詫的眼神。

    宋遠洲立刻上前詢問。

    “老師傅匿名賣畫,無人知曉良久,眼下又為何把畫直接拿出來?”

    顯然老師傅的兒子也不知道內情,但那老師傅卻說不清楚話了,只是對著宋遠洲和計英點頭。

    “二位......有緣人......”

    畫拿了出來,宋遠洲和計英看去,果然是云瀾亭的園林畫真跡。

    只是兩人在想問那老師傅什么時,老人家神思不清,又糊涂了起來。

    那老師傅兒子嘆氣搖頭,見宋遠洲與計英疑惑,只好解釋給兩人。

    “我爹從前是在蘇州城里做石刻師傅的。給計宋兩家都做過活,尤其計姑娘還識得我爹,所以畫給你們二位有緣人也是應該的,二位不必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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