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的壞女人,二爺怎么還要她?!
可這壞女人竟然還不想去,壞女人問茯苓,“急嗎?我想回去洗漱一下。”
茯苓有些為難,“二爺既然回來尋你,你還是盡快到二爺面前的好,別讓二爺等你。”
壞女人還嘆氣,不情不愿地道,“那好吧。”
香浣幾乎暈厥了,眼睜睜看著計英見二爺去了。
二爺怎么還會要她呢?
計英不知宋遠洲去而復返是何用意,只是見宋遠洲坐在太師椅上吃茶,見她來了,笑著問,“是不是在想,我尋你何事?”
計英在他單側勾起的嘴角中,有些不甚妙的預感,“奴婢不知,請二爺吩咐。”
男人看著她,笑得玩味。
“爺今日要去計家的舊園轉轉,就帶你一并過去好了。”
計英怔住。
計家的舊園,她出生到長大的地方......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宋遠洲,男人起身走到了她身邊,手落在她腰間輕輕一落。
香爐里旋起的幽香飄了過來。
男人一笑,輕輕推了她的腰。
“走吧,想來你定睹物思人。”
......
他說的不錯,計英看見計家舊園的大門,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了。
青磚黛外的院墻,紅漆大門前兩只石獅子威武盤踞,只是這座園門再也論不清主人。
計家門匾摘落,取而代之的是門外立著的待售招牌。
曾經賓客絡繹不絕的門前,只剩下久無人居的污濁之氣盤旋。
計英站在門邊,門里好似升起濃重的霧氣。
恍惚之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個穿著紅衣的小女孩,拿著馬鞭從門里跑出來。
計英看住了,她想拉一拉那女孩的紅衣,但女孩跑得快極了,紅衣從她手里掠了過去。
“小姑娘家,跑跑跳跳像什么樣子?”
熟悉的聲音從濃霧里傳了出來,計英怔怔,看到一個穩重的青年走了出來。
緊跟在青年身后的是個白袍青年,書卷氣濃厚,“大哥隨她去好了,過幾年嫁人了,可就沒得跑了。”
計英定在門前,濃霧更加彌散了。
不知又從哪冒出來一個拿著扇子的少年郎,他兩步上前搭上了白袍青年的肩,另一只手搖著扇。
“二哥可說錯了,計家的老四,蘇州城里的魔王,有沒有人敢娶她,還不好說呢!”
三個人又是嘆氣又是笑,寵溺地看著跑在前的紅衣女孩。
霧氣隨風而轉,三個人向前走去,計英忽的上前攔在他們面前。
“大哥,二哥,三哥!”
可是話一出,濃霧忽的散了,她快步上去想抓住什么,手一伸,抓了個空。
只有門前的風從她指尖掠過。
三個哥哥消失在了視線里。
計英怔怔地站在門口。
門前又升起濃重的霧氣,霧氣里走出來一對夫婦。
兩人走得很慢,一直在低頭親昵說話,不知是不是聽見前面的笑鬧聲,男人抬起頭來,叫了前面的人。
“小獲,不許這樣說你妹妹,你妹妹好著呢,怎么沒人要?”
小獲,是她三哥計獲的乳名。
男人這么說了,卻被一旁的婦人輕打了一下。
“要是沒人要,就是你慣得。你還去給她尋什么西域馬,你看她眼里還有女紅繡花嗎?”
男人被妻子埋怨了,連連認錯。
“是我的錯。不過你放心,只要我這當爹的在,咱們英英想嫁誰,隨她挑!”
婦人輕笑一聲,男人發出了爽朗的笑。
“爹......娘......”
計英情不自禁地要跟在兩人身后追過去,只是一抬腳,濃霧又散了,那對掛念著女兒的夫婦,和前面的四個兒女一起,消失在了霧里。
門前什么也沒有,只有穿堂風時不時吹過。
計英靜默地站著,眼淚從臉頰劃過,自下巴滴落衣襟。
她沒有察覺,直到被人用扇子敲了肩頭。
這一幕太過熟悉,她急急轉頭看尋敲她的人,卻只看到眸中含著陰冷笑意的宋遠洲。
“你以為是誰敲你?”他問她。
計英搖搖頭,低下了投去,“回二爺的話,沒有誰。”
她不想將三哥與他相提并論。
宋遠洲問了個空,也不生氣,信步進了園子。
這園子是計氏宗家的舊居,因著供奉祖宗,又是百年老宅,官府抄家后發還了回來。
計家幸存的旁枝過得落魄,老宅空著無人打理,計英曾聽說,祠堂已經挪了出去,族人想把這座宅子賣了,到城外買田。
人活世上,總要吃喝。
計英已經無權置喙,旁枝的叔伯兄弟還是去尋她,征求她的意見。
她自然點頭,“大家能過下去最要緊。”
可外人嫌棄這宅子晦氣,掛了很久,沒人想買。
計英一路隨著宋遠洲進了園子,在如潮水般的回憶里被反復淹沒,直到宋遠洲頓住了腳步,站在正院后的花園里的假山下。
假山臨著園中小湖,是計英小時候最喜歡跑來繞去的地方。
計英又看見了虛幻的人影,但她不想再被記憶淹沒。
她打起精神問宋遠洲。
“二爺今日為何來這里?”
宋遠洲抱著臂看著這一片假山,沒有回應她。
這時,宋遠洲的小廝黃普引著人來了。
黃普引來了兩人,兩人她恰恰都認識。
一個是如今旁枝里當家的桂三叔。另一個男子二十上下的模樣,穿著靛青色長袍,膚色略顯黝黑,高挺的鼻梁懸在明亮的眼中之間。
是葉師兄葉世星,計英父親計青柏的得意門生。
當年計家出事,計英父親的門生故舊有人受了牽連,有人自顧不暇,計青柏不想再連累更多人,將徒弟全部遣散。
葉世星沒走,怎么都不肯走,幸而他來計家的時候晚,事情沒有牽連到他頭上。
計家敗落之后,他還一直留在計家,替計家人打點,幫計英尋找三哥計獲的下落。
兩人看到計英都睜大了眼睛。
尤其葉世星,他甚至快步走到計英身邊,“英英,你怎么在這?”
計英好些日子沒見他了,被他急切的聲音問的眼眶一熱,回道:
“師兄,白家將我送去宋家,給宋二爺做......丫鬟。”
話音一落,宋遠洲走了過來,手自然地落在她腰間。
計英身上一僵,對面的葉師兄也是一愣。
宋遠洲笑起來,親昵地低頭問她。
“你怎么不同你師兄說清楚,你不是我隨便什么丫鬟,而是通房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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