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某一山脈上,一道新的神秘力量,漸漸出現,似乎在松動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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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被困于東洲境內的百萬人族獲救。
他們齊齊跪地,一起祈禱,感激蒼天賜予新生的恩德。
一位青年站在東南邊的最外圍一角,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幕。他見人們如此虔誠,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只好慢慢地蹲下,明亮的眼眸掃視著眾人,堅定地尋找什么。
人們虔誠的祈禱了三個時辰,時光已臨近午時,才有人站起身。隨之,陸續有人站起,人們開始歡呼雀躍,沉浸在自由呼吸的美好時光里。
反倒是蹲著的那位青年,像極了一頭守獵的狼,一直蹲著,眉頭緊皺,目光漸趨冰冷。
面對血色通道周圍散播開的永夜之光,持續向這里靠近時,人們應該及時逃離。可無一人有離開的打算。明顯,這里的氣氛有些不對了。
如此情形一直持續到申時,百萬人的歡呼變成了真正的某種祭祀儀式,比永夜之光更可怕的氣息開始出現。
就在此時,人群中極速閃現一道狼影,近乎瞬間出現在兩人身后。
一聲霹靂喚道:“李淳綱!”
隨即,兩個同樣歡呼的人停了下來,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位青年站在眼前,平靜地注視著他二人,雙眼中似乎有兩道幽光牢牢控制住了二人。
二人皆是叫化子打扮,一人是少年,一人是中年。
中年人道:“七煞、破軍、貪狼,殺非殺,破非破,狼非狼,一切原本是這樣的凌亂、有趣,大家可以一起好好玩耍。可當一個人共享‘殺、破、狼’時,誓必或直接斷了、或間接影響其他人的氣運。以一人死而換更多人活,這筆賬還是很劃算。”
唰~
一道黃金劍光閃現,抵住了中年人的喉嚨。
“能一手操縱如此盛大場面的主角,怎么會在沒有充分欣賞自己杰作的前提下輕易離開?要是真這樣做,他也就不是恬瀾了!”青年微笑道,“您說對不對,恬瀾金仙?”
“對!”中年人同樣微笑道,“從你來到永夜大陸的那刻起,已經注定我要失敗。所以,你不該來。確切的說,是你家這一脈不應該再出現在永夜大陸,而是老老實實的待在昆侖一隅。”
“從我誅殺冰龍開始,已經注定你要失敗了,對嗎?”青年人正是陳天鴻,面對恬瀾這樣的人物,依舊呼吸均勻,平靜對峙,“妖族與蠻族的行動,也大出你的意外,對嗎?其實,你一直是自欺欺人的以為自己掌握著無數人的命運,對嗎?你派遣的魔族衛隊被滅,也出乎于你的掌握,對嗎?”
“對!”中年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恬瀾,此刻看上去,只是一個叫化子,毫無異于常人之處,“這一切,只因你的出現,喚醒了那條該死的白蛇。當年,沒有殺死它,是我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錯誤。”
“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我死,會有三千萬人族給我陪葬。我活,這三千萬人會成為你的子民與奴仆,你會成為他們的祖神,永遠享受香火祭祀,從而得到永生之力。”
“無自由,毋寧死!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陳天鴻平靜地說道,“還他們自由,我放你走。否則,我寧愿讓他們給你陪葬。”
“成為祖神,得永生之力,是無數人最大的夢想。”恬瀾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你真的愿意放棄這個機會?”
“你以為,所有人會與你進行交易?”陳天鴻沉聲道,“五千年前,你是贏家,他是贏家,我的先祖是你們犧牲的祭品。五千年后,證明他不能永生,你也不能,對嗎?”
“對!”
“你決定了嗎?”
恬瀾一怔,瞳孔微縮,良久,點頭道:“看到現在的你,我想到了五千年前的我。那時,我不能理解小乞丐與錦衣少年同是人,為何差距那么大。此刻,我才明白,可以低估一個人的力量,卻永遠不能低估一個人的心。因為凡事總有例外。”
“活了五千年的金仙,怎么舍得讓自己做一回人了?”陳天鴻緩緩收回黃金劍,看向旁邊的少年,“李淳綱,你師父是個很有本事的人,以后,好好跟他修行。”
“嘿嘿~”李淳綱用熟悉的笑容笑道,“這老東西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放走他,肯定會后悔。”
“我相信,過去發生的、現在發生的,本有更多的人知曉,可又有誰站出來了?如果隔離世俗單純的用好人、壞人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不會多姿多彩!”陳天鴻頓了頓,問道:“白玉京現在在那兒?”
“他與他的那個鬼師父火蠶老祖,前往遮天大陸了!”
陳天鴻點了點頭,收起黃金劍,跟著人潮離開。
漸漸地,這塊地域只剩下了恬瀾與李淳綱師徒二人。二人一直盯著那道背影。
“老鬼,你在想什么?”
“‘永夜月,長生天。陰陽血,獲新生。’”恬瀾黯然道,“現在的陳天鴻,才是一個真正的人了。此次我未完成的大業,他將來一定會做的非常完美。他這束風暴刮過后的世界,將會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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