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剛一進廟門,打坐的天燈和尚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表情極其古怪。
陳天鴻心中“哎呀”一聲,眼睛滴溜溜急轉,暗自自責道:沒給大和尚留一些午餐,惹得大和尚生氣了。
天燈悠悠地問道:“你吃了那種紅果實?”
陳天鴻機械的點頭承認,嘴上卻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天燈又問:“你現在是什么感覺?”
“非常飽,有種被撐到了的感覺!”陳天鴻到嘴邊的歉意之語,還是沒有說出口,心想大不了再給你找些吃的來就是。
“唔,怎么會這樣子?”陳天鴻早早收起了雙锏與白杖,天燈自然不知詳情,一臉疑惑,不住搖頭,喃喃道:“天龍果……這如何可能……怪哉!”
原來,天龍寺的得名,是源于一種奇果——“天龍果”,位列世間九大奇毒之一。曾經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肆虐神州大陸。唯一能鎮壓降伏“天龍果”蔓延的人,正是第一位佛宗祖師。
時至今日,在佛宗祖師布下的重重禁制中,時過數千年,“天龍果”僅剩一畝地。而這一畝地上的“天龍果”,凝聚了日月精華,天地靈氣,是無論如何除不掉了。其危險,更勝初始之千萬倍。
所謂的“天龍寺”,其實是佛宗祖師昔日布下的禁制核心地罷了。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山門、立宗派。
陳天鴻來自偏遠的農戶人家,對這種人人談虎色變的事情,真的是毫不知情。他從小又沒有接受過栽培教育,對于辨識靈材一竅不通。所以,誤將天龍果當成普通野果,吃了個遍。
天燈眉頭緊鎖,思忖良久,問:“你身上是否有禁制法寶?”
“沒有!”陳天鴻不假思索的回道,心想:你這大和尚,是敵是友,暫時不明。別到時又搶我的白杖,再殺我滅口。
“祖師乃是不朽之軀,方可壓制天龍果之毒。莫非,你這位貪狼的后裔,亦是不朽之軀?”
“大師,什么是不朽之軀?”
“你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瓜娃子。”和尚口氣突變,呵呵大笑,道:“或許,這就是機緣吧。世人追尋千千萬萬的機緣,熟不知機緣處處存在。唉!真是罪過,罪過!”
天燈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如果你想活命,就得修煉佛門的‘降龍訣’,將體內的‘天龍果’之力一一化去。”
陳天鴻搖了搖頭,道:“大師,我是不會當和尚的。我家里有天大的事,還等我回去呢。”說罷,自顧著走向書桌去了。
天燈眨了眨眼睛,沒有多說,自顧著朝北邊的那扇小門走去。
二人一南一北,反向而行,頗具畫面感、距離感。恍若世俗與隔世的感覺。
陳天鴻坐到櫈子上,拿起李斯留下的那張白紙觀看,發現雖是四個字,但有兩個字完全一樣,也就是有三個字。當然,仍然是一個字也認不得。好在,他有了三個月的見習學習期,對于“衍圣詞典”的運用,已是得心應手。很快查到了李斯留下的三個字。
橫著讀,第一行是“造寫”,第二行是“景景”。這明顯不成詞語與語句。所以,豎著讀,第一列是“寫景”,第二列是“造景”。這明顯是兩個正確的詞語。可陳天鴻不明白了,反反復復的與詞典釋意對照,始終只能領悟出“描寫景物”與“塑造景物”。
心想:李斯真是個怪人,神神秘秘的留下這四個字,有什么用。可能是與怪和尚相處太久,被傳染了的緣故。
便折疊起來,放到一邊,不再理會。然后,一一打開李斯留下的十本舊書,仍然用衍圣詞典查找詞語,進行閱讀。第一本書的首頁,寫有“曦圣”二字,里面是多達九頁的字帖。第二本首頁寫的是“顏圣”,仍然是九頁字帖。
陳天鴻快速查詢下去,依次是“柳圣”、“褚圣”、“歐圣”、“懷素集”、“東坡集”,后三本皆是“無名氏”。每一本書帖里的字體,大小、形態、布局,完全不同。
以陳天鴻僅有的知識與能力,只有干瞪眼的份。而他又是一個很務實的人,從來不裝腔作勢。所以,他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著書帖,心中馳騁想象,渴望強烈。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
子時時分,陳天鴻的臉上漸漸顯現出黑氣,七竅慢慢生出紅霧。紅黑交織,將他裝飾的像是一個正在蘇醒的惡魔。
正在此時,北邊那扇門中佛光普照,將陳天鴻裹的嚴嚴實實。陳天鴻昏昏然不知不覺的向那扇門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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