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狼、蛇’之血祭煉過的‘天冥珠’與‘天梵珠’,只有與‘魔璣珠’一起才有用了。莫非,這世上真有天道氣運存在?”
灰袍人喃喃自語,自說自問。忽見他的左手微微一揚,向后拋出一樣東西,跌落在少年眼前的水灘中,發出“啪嗒”一聲響。
少年循聲望去,只見水灘中有一紅一綠兩顆珠子,約有成年人的拇指肚大小。有一根似蠟棒的東西,通體烏黑,表面像是裹著一層黑油油的油脂。一卷獸皮周圍仍有未落下的水花。
當少年繼續看向灰袍人時,發現灰袍人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那還有蹤影。
少年揉了揉雙眼,勉強站起身,頓覺全身快要散架了一般。可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后,又有一種莫名的舒服感傳來。是以,為了等待下一波的舒服感,他只能強忍先一波的疼痛。
心中自問道:苦盡甘來?
少年走到水灘前,撈起兩顆珠子,仔細查看,發現皆是純色,但不晶瑩剔透。紅色珠子火熱,綠色珠子冰冷,正中間皆有一個比針孔還細的小孔,里面泛著微微青光。
再撈起那根似蠟棒的東西,約九寸長,約五根拇指合起粗,質地極柔軟,像是一小段骨筋。左看右看,再也瞧不出個所以然。除了顏色外,倒是與大戶人家祭祖時用的蠟棒無二致。
至于灰袍人丟過來的那卷獸皮卷,上面畫著三幅完全不同形態的人形圖案,分別用紅藍兩種顏色勾勒出不同的曲線。少年也看不明白,只好連同珠子、蠟棒一起收進小背蔞。
少年看著周圍比人還高的雜草叢,正尋思著自己在什么地方,該如何回家時,突然驚呼一聲:“咦!這不是我家的老宅嗎?”
忽然間,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地一下沖進雜草叢,瘋狂奔跑。身上時而傳來的劇烈疼痛,幾度差點讓他暈了過去。沒跑出多遠,只見一間茅草屋前圍滿了人,但沒有人說話。
少年靈機一動,裝作看不見,一步一趨的向茅草屋方向走去。
有人大聲喊道:“陳天鴻回來了!”
忽見人群中沖出一人,長的白白胖胖,干干凈凈,懷中抱著一頭小白豬,傻乎乎的沖到少年近前,嘴湊到耳朵邊低聲道:“小七,來了好多壞人!”
少年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胖少年的手,低聲道:“五哥,有我在!”
此時,圍著茅草屋的所有人圍了過來,將兩個少年團團圍住。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人,左手拿的手帕始終捂著嘴,他要說話時,手帕剛一離嘴,便劇烈咳嗽起來。
他身邊一位書生模樣的中年人道:“南侯……”
中年人立即擺手制止,又在一陣劇烈的咳嗽后,拿下手帕,喘息道:“七少爺,昨夜,我慕容家家主慕容真與……大小姐……咳咳……一起暴斃身亡了……咳咳……”
這一口氣終是沒緩過來,中年人立即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過了很長一會,似是好了很多,才繼續說道:“我家寶少爺吩咐,安少爺始終是陳氏血脈,理應認祖歸宗,吩咐老奴送過來。陳家現有的宅子,原本是田家的,此時無人主,暫由我慕容家打理了。”
少年道:“南侯爺辛苦了。”
“咳咳……”叫南侯的中年人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緩緩轉過身,一步一趨的向前走去,看似快要不支了一般,淡淡地說道:“七少爺若無其它差遣,老奴這就回去向寶少爺復命了。”
慕容家的家仆陸續跟著離去,只留下了空曠的雜草地。
一位老仆坐在茅屋前的樹墩上,眼前放著一支擔架,上面躺著一個白衣少年,睡的很沉、很香。擔架的一旁放著三十二個靈牌。不多時,茅草屋的門口出現了一位少年,瘦的皮包骨,早已沒什么人的模樣了。
少年陳天鴻跪在靈牌前,眼淚只在眼眶打轉。誰能想到,曾幾何時,叱咤風云的“貪狼衛”后人,傳到第三十三世時,已沒有了安置祖宗靈位的地方。曾經始祖龍興之地,已長滿了野草。
這些事如同一柄柄利刃,不停地扎著少年陳天鴻的心。
天空中陰沉的烏云開始飄散,一縷縷朝霞噴薄而出,照射大地。快速熔化著天地間的冰冷,將溫暖撒滿人間。可在這死寂般的雜草叢里,茅草屋像是一座簡陋的“墳墓”,老仆與四位少年像是皆從墳墓里爬出來,彷徨在人間。
少年陳天鴻心如明鏡,自己突遇殺手襲擊而意外生還,但幕后的主使人慕容真與慕容盈父女倆卻在一夜間暴斃身亡。不明身份的灰袍人,不明來歷的白蛇,等等。這一夜之間的驚變,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所知。
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不是為祖宗重新修祠堂的時候。是必須得為生存大計重新考慮的時候。只有活著,才有機會查明真相。
陳天鴻強忍著悲傷,與老仆臨時搭建了一間“草屋祠堂”,先將祖宗靈位堆放起來。
茅草屋周圍的氣氛,沉重的猶如葬禮。連平日里傻乎乎只樂的老五陳天磊,亦一臉正經,不敢吱聲。
在將老八陳天安抬回茅屋,放到自己的床上后,陳天鴻輕聲道:“隆伯,我去一趟黑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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