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死并不是最難的。
“王妃,待云景保得……”云景曾經答應過,有他一天,便有沈七一天的。
“先生,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以后能替我回一趟蘭陵,替我將這封信親手交給我大姐,你可不能拆開偷看哦。”沈七俏皮地笑笑,仿佛她不過是要出門游山玩水罷了。
“娘王妃。”云景有些哽咽,她是在逼著他活下去。
沈七拉起昭君套的帽子蓋在頭上,朝云景揮了揮手,步伐輕盈地向前走。
保慶城的大門轟然打開,護城河上的橋輕輕放下。
紅色的昭君套和白色的裙裾,那樣的身影永遠的留在了保慶城外的原野上。
這一次,北胡和東華聯軍的攻擊居然意外的推遲了兩日,在三日后才擂起了戰鼓,足夠保慶城的人修復東城城墻的那個大洞了。
大概是因為這局面是犧牲了今日已經登基為帝的蘭陵王正妃而保下的,保慶城硬是堅持到了西華新帝文熙帝親自將兵來解圍的時候。
那已經是一個月以后的事情了。
日子一日復一日,一月復一月地過著,轉眼便是一年。
這一年發生過很多大事。先是新帝臨危登基,改年號為文熙,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破東華帝都鄴城,再次統一東西,預示著華朝的中興。
其次,文熙帝親征北胡,歷時一年之久終將北胡驅出葫蘆關,史稱“葫蘆關大捷”,最后以雙方在保慶城下盟誓立約而結束了從華朝建立之初就開始的華胡之戰。
保慶盟約約定,西華開放邊境三處口岸通商,向北胡納歲幣。
全國嘩然。
勝利之師卻簽訂此種盟約,豈不是給國人蒙羞,壓根兒不想文治武功皆凌駕眾人之上的文熙帝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時人不解,但百年后的人卻是極尊崇文熙的。保慶之盟足足保了華朝百年的平安。試問,葫蘆關大捷后,一入秋冬,北胡缺衣少食之際能不犯險南侵么?納歲幣正是為了保華朝的太平。
胡人民便是兵,上馬能戰,下馬能牧,不需糧秣便能打仗,而華朝軍能否?從來都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若常年北征,只怕國庫一年下來的積蓄,秋冬便要耗盡在北征上。
華胡通商,胡人能買到仰慕已久的華人制品,而華人則能得到最為稀缺的戰馬,且以華朝商人的能力與胡人做交易,那些納去的歲幣早就隨著通商而滾滾流回華朝了。于此華朝兵力日強,國力日盛。
后來文熙帝頒布旨意,允許華胡通婚后,華胡之邊境一個營守衛便足以。
只是當時高坐朝堂的人未必就看了這么遠,未必就敢冒受天下悠悠眾口指責之險,此事后來直接導致新成為宰相的張信之引咎致仕。
不過這都是后話。在葫蘆關大捷還沒有傳到北胡的大后方齊力扎大草原的時候,沈七還在那里上竄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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