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琛沒有回答沈五,卻忽然說:“五哥,蘭陵就交給你了,我還要回京去領罰了。”
面對是在北上和南歸的兩個選擇里,韓琛和張信之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及惠帝的意思。大軍南下,沒有皇帝的旨意,那便是擅自調動軍隊的死罪。韓琛此次是先斬后奏,幸虧是打了勝仗,否則只怕腦袋都保不住。
“我等著同你一起破東華的那天。”韓琛沙啞著嗓子,冷冷地望了望東邊,“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沈五愣了良久才狠狠地放開韓琛的手,“希望你說話算話。”
“是,總有一天我要用高歡,高敞的人頭來祭奠她。”韓琛極認真。
“元帥真的不回王府看看嗎?有什么東西要收拾嗎?”張信之在沈五走后,輕聲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韓琛,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安慰,韓琛的心思總是藏得極深。這幾個月來,韓琛一直都表現得太鎮定了,連沈五都為失去他的妹妹而瘋狂,可是韓琛失去了王妃倒仿佛沒什么事似的。
水太平靜了,不一定是好事。
韓琛笑了笑,“都沒了。”那笑仿佛極灑脫。
除了破城的那日,韓琛在城樓上望了望蘭陵城外,他再沒有踏入過蘭陵。
韓琛的大軍在三日后便開始拔營北歸,可是他卻還在原地不動。
日子過了許久,張信之不得不提醒韓琛,“元帥,咱們得啟程了,大軍已經快到京城了,如果再不趕上,失了軍權,只怕這次的事情難以善了。”
“無妨,高敞失了蘭陵,一定會急于立功而北撲的,高歡看著就要不行了,他不趕緊立功怎么能名正順地越過他二皇兄而繼承皇位。”
張信之沒可奈何,只是韓琛什么都分析得頭頭是道,看得清清楚楚,卻不去做最應該做的事情,回京,因為惠帝病危的消息已經傳來很多次了。何況,根本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只不過主子不走,張信之也不能綁了他走。
“元帥……”張信之還想再勸。
韓琛卻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說。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靜靜的時候,便能聽到帳外急促地腳步聲。
這腳步聲虛浮而細碎,可以推斷絕不是軍營里的人。
韓琛還來不及反應究竟是誰敢不經通報便貿然闖到主帳前,便感到一股小旋風卷入了自己的懷里,而他居然也沒有條件反射性的推開。
這只能說明,這股風他實在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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