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韓琛才道:“信之,你說下一步咱們該怎么走?”
怎么走?可真難住了張信之。作為謀臣不僅要為主子出謀劃策,同時還要揣摩主子的心思,為他說一些他不好說的話,比如現在。
張信之左右為難。眼看著這一次他們將北胡驅逐出了鎮遠關,并派人繞到北胡身后聯絡了金部落,打算共同啃下這塊硬骨頭,如果成功一定是流芳百世的功績,西華從此將高枕無憂。
可是,蘭陵,蘭陵片區就是西華的糧倉,甚至可以說是韓琛的根據地。蘭陵失陷,沈家一倒,韓琛目前擁有的所有優勢,只怕都付諸一炬,得勝回朝后,功高震主,只怕結局并不見好。
兩方的得失各有利弊,可是魚與熊掌不能兼得,張信之也在愁,是建議繼續北上,還是建議迅速南歸。如果讓韓琛來選,他是決不能說出南歸的。因為他必須得避嫌。眾將士好不容易看到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在眼前,如今要白白放棄掉,誰能服氣?
“屬下以為,蘭陵不可失。”張信之終于做出了選擇,事實上他也拿不準這決定是錯是對,只是賭一把人心而已。
韓琛背手而立,“只怕那邊并不那么簡單,想不到東華居然背信棄義。”
張信之愕然,在沒有得到任何消息的情況下,不知道韓琛是如何做出此判斷的。
“蘭陵雖然偏安已久,軍力不濟,可蘭陵世家都私蓄兵丁,要三天破城,絕不是烏合之眾的叛軍能做到的。眼下除了東華,誰還有那等本事,如果本帥沒有猜錯,只怕蘭陵城里還有內應。”
韓琛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北上,徹底驅逐北胡,而東華占領江南,穩固局面從此兩國劃江而治,二是迅速南歸,趁局勢穩固之前奪回蘭陵,依然保持以前東、西、北三方拉鋸的局面。
“信之,蘭陵西華不能失。”
韓琛的大軍到達距蘭陵三百里之外的江陵城時候,已經是一個半月以后的事了。江陵城東的柏南城已歸叛軍,柏南、銅堂互為犄角,乃是蘭陵的大門,此而城不破,奪回蘭陵便是虛話。
“元帥,不幸中的萬幸,銅堂還沒有失陷,聽說是沈家五公子在守城,叛軍攻了兩個多月都沒攻下去。”張信之面帶喜色,看見主子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他也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消息。
“嗯,迅速派人聯絡,如果,如果王妃在,可以接至江陵。”
張信之剛領命,又聽見韓琛在他背后道:“信之,還是你親自跑一趟吧,否則只怕沈五不肯讓她過來。”她,自然就是沈七。
張信之不懂為何韓琛能萬分肯定沈七就在銅堂,但是韓琛卻是極有理由的。那樣危險的情況下,沈五去了銅堂,怎么可能不帶沈七去,他們兄妹倆不是一向好得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么。
不過韓琛沒有等來沈七,卻等來了沈五。
滿面絡腮胡,一雙赤紅眼的野漢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溫文爾雅,風流倜儻的沈家五公子。
“沈家,沒有一個人逃出來。”字幾乎是從沈五的牙縫里蹦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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