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王爺不是吩咐不讓你出門嗎?”
“錢兒,你這是忠于他還是忠于我啊?我都要悶死了,我不管,我就要出去。”沈七雙手叉腰,學韓琛惡狠狠的模樣,但旋即就展開了笑顏,“錢兒姐,錢兒姐,咱們就出去一個時辰,他還沒起床,咱們就回來了,不礙事的。”
錢兒遇上這個么個潑皮主子也是沒辦法,只能暗嘆自己命不好。
到了清晨,沈七帶了錢兒打算從后門溜出去,哪知遇上個不長眼的下人,非說王爺下令不許王妃出府。
“誰說她是王妃啊?”錢兒氣道。沈七明明就是換了錢兒的衣服,本想蒙混過關的。
“屬下認得出王妃。”那小廝臉上有可疑的紅暈。
沈七在南方人里個子算高挑的,本身就有一段難掩的風流,想要瞞住人也并不容易。
沈七倒不生氣,對著那小廝笑著道:“你倒是盡忠職守。”嘴里表揚者,眼睛卻在示意錢兒下手。
錢兒心里暗嘆一聲,掄起準備好的木板,在那小廝的后腦勺上敲了一下,那人應聲倒下。沈七對錢兒比了個贊賞的手勢。
這棒打木頭人的功夫錢兒已經練習了很多回了,都是沈七逼出來的,在沈府是這樣,在王府也是這樣,每次犯了事兒要溜號都用這一招。所以錢兒對力道分寸的拿捏已經很精準了。
“主子,你前輩子是不是當土匪的啊?”錢兒哀聲嘆氣。
沈七敲了錢兒的前額一下,戴起手里的圍沿帽,往花市的人群去。沉悶了那么久,忽然聽見這么人聲沸騰,沈七覺得自己整個人也沸騰了,拉著錢兒到處竄。清晨露中,人群里少了些汗臭味,所以沈七格外喜歡這個花市。
迎面走來一人,匆匆忙忙從沈七身邊擦過,卻碰落了她的帽子,沈七有絲惱怒地回頭,便看見那日在樓仙館酒窖碰上的人。
恰逢那男子也回頭,口里道著抱歉,眼睛卻直愣愣地看著沈七,“是你——”
錢兒立馬擋在了沈七的面前,“王妃,咱們該回去了。”說罷也不關沈七的想法,拉了她就往人群里大步走。
“他是——”沈七覺得自己早該猜到這個外鄉人就是東華三皇子的。
“他就是那位高公子。”錢兒撇了撇嘴。
沈七的腦子里忽然浮現起什么東西,卻不敢往深了想,只告訴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她那樣除了韓琛對誰都沒心沒肺的心肝,這事不多久也就拋向了腦后。
只留下高敞在高敞在沈七的身后,撿起她跌落的帽子,放到鼻尖聞了聞,有食人心髓的馨香。
高敞想起他的謀士在他耳邊的建。那般出手闊錯,國色天香,才華橫溢的女子定是蘭陵世族,如果想要娶其為妻,除了硬拿,別無他法。
“王妃?”高敞嘴里輕輕地咀嚼了一下,眼里露出極大的恨意。
韓琛明知道他在找一個女子,表面虛情假意的幫他找,背地里卻讓那丫頭去梅氏的身邊,擾亂他的視線,導致他留下終身的遺憾。
高敞握緊了拳頭,看著沈七的背影,遲早——
梅若涵那件事之后,沈七還沒來得及關心她,就又遇上了自己的一件大事。
“要回京?”沈七瞪大了眼睛,旋即便了然了,韓琛大捷而回,回京述職領功那是應該的,何況現在已過中秋秋,再走一個多月,到京城差不多就該是冬至節了。這是國家的重大節日,韓琛回京拜見父皇母后那是正禮,何況還有上諭下來。
“羅姐姐和趙姐姐也回去嗎?”沈七眼珠子一轉,就想到這里了。雖然她也不愿意一路上有那兩位來礙眼,但是回到京城,以后尋個理由讓她們永遠留下,而自己同韓琛在回到蘭陵,雙宿雙棲豈不是更好?
“你以為呢?”韓琛沒有回答。
“我想父皇母后一定也會想念小孫子的,羅姐姐和趙姐姐也定然想念京城了。”沈七的意思便很明顯了。
韓琛聽見沈七嘴里說的父皇二字后,嗤笑一聲,對于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的確是一個例外,沈七聯系到坊間傳聞,立馬猜到他和惠帝的關系一定是真的不好,便再不敢提及他的父皇。
“就照你的意思吧,你去通知她們,再過十日咱們就起程。”
沈七得令,歡歡喜喜地出去了。她長這么大,最遠也就去過東海邊的別莊,不過幾百里的路程。出遠門,去京城卻是第一次,都是京城是天下第一繁華之地,她早就想看看了。順便也好知道韓琛的府里還有沒有藏著其他的小妖精。
這起程前的十日,說長其實一點兒也不長,沈七都要忙壞了。忙著要打點送個京城各色人物的土儀。惠帝就不說了,光是各宮娘娘的禮物就忙得人夠嗆,這惠帝儼然就是個色胚子,納了不下百個女人在宮里,沈七一邊打點土儀,一邊埋怨。還要放低姿態,去向羅氏和趙氏打聽那些得寵宮妃的喜好,畢竟她自己對京城非常的陌生。
沈七一向是不恥下問的。
除了宮里,還有京城王府里韓琛看重的人要打點,這文武官員上了三品的都要打點,甚至連那些禮部、戶部之類的小書吏也要打點。沈七早就聽自己父親說過,很多大事都不是壞在高官手里的,全是因為下面的小吏使絆子。
沈七為了韓琛可謂是絞盡了腦汁,特地高價買了一本去過京城的人帶回來的京城琉璃廠榮寶齋印的《爵秩全覽》,把各個要害部門的人都研究了一遍,不清楚的地方還去請教她五哥,甚至韓琛身邊的張信之和云景。
不過卻不肯去煩擾韓琛,這等小事上面,沈七一定要顯示出自己的本事,表示她主內有方,是個了不起的賢內助。
你還別說,最后擬出來的名單和禮單,拿給韓琛過目的時候,一次就通過了,可不像他的其他下屬那樣,送上去的東西經常被打回去重做,沈七在韓琛的書齋里看多了,他的挑剔可是深入人心的。幫他做事,半點兒馬虎不得。
韓琛仿佛心情不錯,捏了捏沈七的臉,調笑道:“這么短的時間就準備妥當了,看來夫人真是不容小覷啊。”
沈七又得意了,一副那當然的模樣,摟著韓琛的脖子,要獎賞。
韓琛被她鬧得沒有辦法,“好了好了,你去繁繡莊挑身衣服,從孤的月俸里扣行了吧。”
“你怎么知道?”沈七高興地跳起來,想著要去京城,她可不想穿著半舊的衣服去被人笑話是鄉下人進城,所以老想著去挑幾件衣裳。可惜韓琛的眼睛極厲害,她哪怕是戴了一新首飾,他都能立馬認出來,嘴里不說,但是眼神冰凌地瞥過沈七,她就害怕了。
沈七也不知道日理萬機的韓琛怎么對自己的衣裳首飾那般熟悉,導致她根本無法作弊。
“孤還能不知道你?”韓琛又捏了捏沈七的臉。
沈七跳上錢,在韓琛的耳垂上輕輕咬了咬,“我趕時間。”說罷就跑出了修竹樓,還的確是趕時間,她把花樣都弄好了,就等著送去繁繡莊,讓她們趕工了。
反正韓琛答應了出錢,她便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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