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擦了擦汗,昨日和今日這兩位他都是惹不起的,只能裝聾作啞。
不過好在此時酒窖的門忽然打開,“掌柜的,我來提酒了。”是個年輕男子爽朗的聲音,有一種故意壓低聲音保持醇厚之感,雖然好聽,但總嫌做作。
隨著聲音進來的是一盞燭火,小廝領著一個穿著藍色織錦鑲金絲團狀牡丹花紋長袍的年輕男子進入。沈七借著那燭火看那人,劍眉星目倒也長得不差,不過對他搶酒之事,心存芥蒂,便不予理睬,微微側了臉。
那男子進來的時候,自然也能借著燭火看清沈七的。沈七史稱“光艷動天下”,如今,有光,有艷,自然是動天下的,天下都動得,何況是年輕男子的心。
何況要說還有什么比沈七美的,那一定就是在燈下看沈七了;要說還有什么比沈七正臉美的,那一定就是半遮半掩帶著神秘之態的沈七了。一頂煙霞紫的垂簾帽子,剛好掩了沈七半張臉,留下如玉似晶的半面肌膚,越發撩人。
沉寂得太久,沈七有些不耐煩,“老劉,昨日你是輸給他的么?你倒說說看是怎么輸的。”
“這位高公子對酒十分有研究,昨日小的太托大了,這位公子說他能說出這酒窖里每一壇酒埋下的日子,小的不信,這便輸了。”
沈七和錢兒心里暗自一驚,這倒真算本事了,能聞出酒是多少年的不算本事,要聞出這酒是那一天埋藏的,倒真算本事。
“微末之技而已。”姓高的搖了搖手中名家題詩的折扇,風流倜儻。
沈七輕啟唇角,“倒真是微末之技,不如小女子跟公子打個賭,如果公子輸了,這幾壇五十年陳釀可能讓給我?”
“哦,不知姑娘想怎么賭?”姓高的收了折扇,在掌心敲了敲。他看沈七是姑娘,倒不是他的錯。沈七的穿衣打扮向來都是只管好看,頭發梳得模棱兩可,她更喜歡未嫁女子的發式,而蘭陵民風開放,也沒人敢說她什么,這便讓人看不出是云英未嫁抑或是已為人婦。
“公子與我誰能說對這幾壇五十年陳釀什么時辰埋的便算贏怎樣?”沈七頗為胸有成竹,眼含笑意。
那高公子愣了片刻,“在下服輸,還請姑娘恩賜答案。”
“我說是庚子年八月十三子時。”沈七淡淡地瞧了瞧那劉掌柜的。
劉掌柜頗為驚奇地道:“正是,正是。”
“姑娘之能,高敞佩服,不知姑娘貴姓?”
沈七掃了高敞一眼,大有手下敗將,如何有資格問姓名之意,倨傲而歸。
沈七前面走了,錢兒卻跑到劉掌柜耳邊嘀咕了幾句。那高公子一看就是外地人,拿不準什么來頭,錢兒怕那人有什么居心,所以吩咐了劉掌柜不能泄漏沈七的身份。
錢兒跟著沈七跑出去,“主子,你可真厲害,你怎么知道那酒是什么時辰埋下的啊?”錢兒一臉崇拜,她跟沈七很久了,卻還不知道她有這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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