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只當做沒看見他,兀自坐了。馬車行了一陣子后,也不見有人說話,到最后還是韓琛先開口,“愛妃,還在生氣?”
“哼,別愛妃愛妃的叫,羅妃、趙妃,還不知道是叫誰呢?”沈七側身不看韓琛。
“呵呵,真是個小氣包啊,那孤以后都叫你小氣包可好?這府里可只有你一個小氣包。”韓琛從身后抱住沈七,任她怎么掙也掙不開。
沈七到后來也不掙扎了,只是那眼淚又流出來了,滴到了韓琛的手上。
“看來不僅是個小氣包,還是個淚罐子。”韓琛無奈的嘆息一聲。
“這都是你欺負人。”沈七抽泣道。
“你想讓孤怎么做?”韓琛將下巴擱在沈七的肩上,“慧娟她們跟了我很多年了。”慧娟正是羅氏的閨名,沈七聽他叫得這么親昵,心里更酸楚,他還從沒叫過自己的名字,所以眼淚從細細小雨轉成了傾盆大雨。
“好啦好啦,你說個法子,孤都聽你的好不好?”
“她們為什么不呆在京城啊?”沈七也知道哭不是辦法,趁著韓琛內疚的時候得趕緊想法子解決才是。
“子充還小,孤怕他被慧娟她們溺愛壞了,所以想讓他跟在身邊。”
這理由沈七能接受,男人眼里孩子總是比妻子重要的,正因為這個理由她能接受所以才更難受,“都是為了子充,那你以后還不偏心她啊”。沈七撅起嘴巴。
“有你這么個醋筒子,誰敢偏心啊?”韓琛捏了捏沈七的鼻子。
“哼,不偏心你還把我撇開那么久?”沈七開始翻老賬了。
韓琛似笑非笑的看著沈七,“孤以為你喜歡瓊林苑,所以沒去打擾你。”話雖這么說,沈七卻知道他是故意懲治自己,卻不能反駁,只能兀自生氣。
兩人回到府里,沈七還在賭氣,“王爺還是去你的慧娟那兒吧?我才不是醋筒子呢。”沈七故作大方。
“既然夫人這么大方,那孤就代慧娟多謝夫人了。”韓琛夸張的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沈七在內房聽見關門的聲音,這才跺著腳跑出去,“你……”她本以為韓琛真走了,卻看見他正站在門口,那關門聲是他從內關門造成的。
韓琛看著沈七笑,她低著頭只怕腳趾尖都紅透了。到后來韓琛親昵的哄了她許久,才讓她笑顏綻放,這一宿自然是春風入羅帷,落英繽紛。
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沒灑進屋的時候,韓琛就起身了,他慣了早起。沈七看著他要下床,立馬用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身子貼在他的背上。
韓琛輕輕的掰了掰沈七的手,她咬著牙不松手,兩人就這么僵持了片刻,韓琛最后不得不嘆息一聲,轉身將她擁在懷里,又躺下。“怪不得人都說溫柔鄉,英雄冢。”
沈七大概能聽出韓琛語氣里的不悅,可她卻極高興,剛才她抱著韓琛的時候,真怕他掙開后離開。這府里,規矩極大,韓琛很少晚起床。“這不是挺好嗎,至少英雄還能躺在溫柔鄉里,總比馬革裹尸來得強。”
韓琛皺了皺眉頭,“沒有英雄的馬革裹尸,哪來的溫柔富貴鄉?”一句話將沈七堵得啞口無,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韓琛起床。
韓琛舉步要邁出寢房的時候,沈七在后面試探的將手放入他的大掌內,見他沒有甩開,便嘴角上翹的彎起手指,握住他的手,韓琛頓了頓,但最終還是沒掙開,兩人就在下人們捂嘴偷笑中手牽著手往西花廳去用飯。
沈七翹著的唇角在看見羅氏和趙氏二人后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過握著韓琛的手卻更緊了。
“妾身給王爺、王妃請安。”二人躬身行禮,身邊的子充也奶聲奶氣的問安。
沈七一見這群人就沒好心情,煩透了那晨昏定省的規矩,她知道自己這般做派落了下乘,可她實在不想強顏歡笑,所以只能撅著嘴。
還好錢兒伶俐,早備了見面禮上來。第一次的時候,因為殺了沈七一個措手不及,什么都沒來得及準備,她又賭氣出走,所以這些禮數都沒顧上。這一次雖然沈七沒吩咐,但錢兒好歹是大家出來的丫頭,對這些都明白。錢兒給子充封了一個長命金鎖和兩錠如意金元寶,給羅氏和趙氏分別封了一匹花開富貴緞子并一副翡翠鐲子。
韓琛拿眼看了看錢兒,又瞧了瞧沈七,暗示她連個下人的風度都比不上。沈七撅了撅嘴,那羅氏是明眼人,看著沈七不高興就要起身告辭,卻聽韓琛道:“一起用早飯吧。”
沈七聽他這么一說就又要發作。韓琛在她這兒歇息的時候,早膳就要幾個人一同用,去她們那兒歇息的時候,她沈七總不能自降身份的跟著過去吧。這在沈七眼里那便是這幾人搶走了她和韓琛獨處的時間,心里哪能樂意。
沈七本帶發作時,卻被韓琛一把握住手,按著她不讓她起身。沈七不悅的看了看韓琛,卻覺得他眼里的神色冷得嚇人,仿佛他看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敵人,這讓沈七有些驚慌,那不悅也就忘記了。
席間,韓琛問了問子充的功課,他們娘倆兒一一答了,又問了問趙氏的身子可好,那趙氏嬌嬌弱弱的應了,聽在沈七耳朵里都是刺耳。
“怎么飯菜不合口味么,只撥拉白飯。”韓琛的聲音從沈七的頭上響起。
沈七沒抬頭,只埋著頭繼續撥拉白飯,韓琛為她理了理鬢發,又道:“原來蘭陵人還有這種愛好,喜歡用眼淚做調料吃飯啊?”他的聲音里有明顯的戲謔。
沈七那是一個委屈啊,她本來就很難過了,韓琛還這般打趣她,她的淚珠子滾得更歡暢了,她也不敢抬頭看對面的羅氏和趙氏,覺得有些汗顏。
韓琛很無奈的嘆息一聲,將沈七的淚珠子抹去,夾了她最喜歡的糟鴨子喂給她。沈七一邊哭一邊笑,也不看羅氏她們的臉色,這一刻她眼里便只有韓琛,他能當著羅氏和趙氏這般對自己,沈七覺得她不得不大度點兒。“咦,咱們換廚子了么?”
韓琛笑了笑,“倒底是你嘴尖,劉嬤嬤你來一下。”后一句話是對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嬤嬤說的,沈七在府里從沒見過。
“這是從小看著孤長大的劉嬤嬤,孤在京城時吃食上都是劉嬤嬤在費心,吃習慣她做的飯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