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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88:你猜到幕后黑手了么

    衛慈看了一眼羽箭的箭簇,又看看姜芃姬的后腦勺,破天荒地抗旨了。

    “主公的命令,恕慈無法應下。”

    他的聲音聽著干巴巴的,生硬得很,仿佛喉頭壓抑著什么。

    姜弄琴卻看得到衛慈的雙眸爬滿了血絲。

    姜芃姬也不為難他,“如此,便由子實與弄琴二人在此主持。我的傷勢暫且瞞著。”

    “主公這是有意為之?”

    姜弄琴問出擠壓內心的疑問,同時又有些難的氣憤。

    哪個小人值得主公自傷貴體去謀算?

    誰配得上!!!

    姜芃姬道,“一步棋子罷了。”

    說是這么說,但手臂的疼痛還是讓她略蹙眉頭。

    衛慈聽后顯得更加沉寂,只是握著姜芃姬雙臂的手松了力道。

    姜弄琴不再多問,她對姜芃姬是全身心信任的。

    姜芃姬傷勢不致命,但流了這么多血,她頭有些昏,順時后靠依偎在衛慈懷中。

    “子孝,抱我回去。”

    誰也不知道這位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在主公身上感覺到久違的熟悉。

    這份熟悉與前世的陛下別無二致。

    恍惚間,衛慈在她身上看到了前世陛下的影子,甚至連唇角噙著的算計、眼底涌動的冷漠也一模一樣。每當此時,衛慈總覺得眼前的人不屬于世俗,她身在紅塵,心卻在世外,用著冷漠的、圍觀螻蟻斗爭的眼神注視著眾人,眼底寫滿了輕蔑,嘲諷世人的算計有多天真可笑。

    衛慈道,“喏。”

    屏風撤去,姜芃姬在護衛的保護下離開校場,由姜弄琴留下善后。

    當眾人聽到考核繼續的時候,他們的臉色跟打翻的調色盤一般精彩。

    正主生死未卜,哪里還有閑心看什么考核?

    姜弄琴卻道,“主公武藝高強,賊人只是傷了皮毛,經由醫師包扎已無大礙。”

    眾人:“……”

    屁嘞,真要是無礙的話,怎么昏迷著離開了?

    傷口位置可在左胸,怎么看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更別說皮外傷了。

    姜弄琴見說理說不通便動了武力威脅。

    這招果然好使,校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姜弄琴冷著臉色安撫剩下的考生,示意他們繼續進行考核。

    蘭亭公遇刺多大的事情,這些學生被書院庇護多年,還未經歷風吹雨淋,心臟不夠強大。

    因此,剩下二十來個學生沒幾個發揮正常,但底子還在,分數并不難看。

    當考官宣讀新一輪分數,沒幾個學生關心這個了。他們心里掛念的都是姜芃姬,還有幾個機靈的學生將目光轉向豐真、風瑾幾人身上,希望從他們的神情推測出姜芃姬的具體情況。

    “蘭亭公不會有事吧?”

    孫蘭語氣有些虛。

    豐儀篤定道,“蘭亭公必不會有事。”

    二人不在軍營實習了,現在只是金鱗書院沒畢業的學生,不能稱姜芃姬為“主公”。

    “做好自己的本分。”豐儀補充一句,“父親他們都還未慌,哪里輪得到我們亂了陣腳。”

    說是怎么說,實際上豐儀心里也沒底。

    他的目力極好,看得到那支羽箭扎的位置,哪怕不是正中胸口也沒遠多少。

    心臟、大腦、喉嚨是人體三個致命點。

    心臟脆弱,擦個邊都能要命啊。殊不知,那支羽箭的確是沖著心臟去的,但在最后時刻被姜芃姬用右手徒手抓住,還狠狠將箭簇扎向自己的左肩,借此營造出受傷部位在胸口的假象。

    “子孝……疼死我了……”

    姜芃姬低聲哼哼,語氣帶著點兒罕見的撒嬌。

    衛慈不答話,讓專門為姜芃姬診治的心腹醫師過來給她清理傷口。

    羽箭都是軍營士兵專用的,箭鏃結構特殊,扎進肉里再扒出來能勾的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衛慈更擔心箭鏃上有穢物,屆時引起高熱發膿的遺癥就麻煩了。

    歷史告訴他,不少名將名人就是這么死的,沒有死在戰場上,反而死在傷口穢物上。

    他口中的遺癥在咸魚位面有個詞叫做破傷風_(3)∠)_

    醫師躬身行禮,低聲道,“小的冒犯了。”

    說完,他才取出干凈的剪子把姜芃姬的袖子和肩頭的衣料剪下。

    看清傷口模樣,醫師倒吸冷氣。

    姜芃姬靠著憑幾坐起身,曲著腿,慵懶道,“我都還沒喊疼呢,你這是什么眼神?”

    醫師:“……”

    沒喊疼?

    那剛才喊“子孝疼死我了”的人是誰?

    傷口都開花了還嘴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蘭亭公。

    醫師用嫻熟高超的醫術幫姜芃姬清理縫合傷口,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退下了。

    衛慈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但姜芃姬在他這里是個意外。

    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什么情緒都跑光了,只剩擔心和心疼。

    “這次的刺客——主公可知是什么人派來的?”

    金鱗書院的學生,除了少數一些,其他都是戰亡士兵的遺孤,相當于主公對他們都有養育之恩……誰能想到這些人里頭會出一個叛徒,居然在這么重要的考核中伺機暗殺姜芃姬?

    “子孝,這不重要。”

    衛慈聽得心臟撲通一跳,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可是針對姜芃姬的暗殺,幕后兇手是誰居然不重要?

    難道說——

    “子孝,在我們都沒注意的時候,金鱗書院成了各方勢力斗爭的棋。”姜芃姬道,“平民出身的學生,根基還是太淺。我也不怪他們,他們分量太輕,身不由己,沒資格左右自我。”

    衛慈稍一思索便懂了。

    姜芃姬又問,“行刺我的學生,子孝知道他背后的勢力是誰么?”

    衛慈不知,“還請主公解惑。”

    姜芃姬輕笑道,“是柳氏。”

    衛慈啞然,“柳氏?”

    “對啊,柳氏。”姜芃姬慵懶笑道,“行刺之事傳出去,估計柳氏也會慌了。”

    慌了?

    為什么是“也會慌了”?

    除非——

    想想自家主公的尿性,衛慈突然明悟。

    “柳氏沒有下令讓那個學生行刺?”

    姜芃姬道,“子孝聰明,這個學生是他們收買的棋子,不知什么時候能派上用場。”

    衛慈眉頭一蹙。

    主公這么說,可見這顆棋子對柳氏而應該是一步走長線的暗棋,輕易不會挪動。

    “那會是誰?誰又會借用柳氏暗中掌控的耳目去行刺主公,借刀殺……”

    話未盡,衛慈驀地語噎,雙目撞上姜芃姬的眸。

    那一瞬,她的笑靨如花繾綣。

    “子孝,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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