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玄感覺臉頰發燙,神情有些恍惚,失神的看著前方,內心深處的凄涼和抵觸在諸葛琴思的聲音中逐漸瓦解,架子?情義?忠誠?信念?金玄自從加入天門至今,好像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這種問題,自己真的沒有放下過架子?真的沒有認真的擺正位置?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今天諸葛琴思句句珠心的話,可謂把他解剖般肢解的淋漓盡致。平靜而緩慢的語氣,宛如一把剔骨刀,深深插進金玄的靈魂,把他從來沒有想過,也從未正視的問題一個個挖出來,暴漏在所有人的面前。
但正是這份刻薄而直接的話,正是這種殘酷的解剖,從骨子里彌漫著冷傲的金玄終于開始收回目光,審視自己。
金玄在潛意識里,始終認為自己是國際聞名的超級教官,無論出于什么原因,能夠為天門訓練武裝部隊,都是狄成的福分。或許從來沒有真正的這么想過,思想深處卻正是這樣,始終在用微微揚起的目光瞟視著所有人。
畢竟曾為華夏特工部總教官,如今成為黑道頭領的附屬,這種天與地的差距原來始終在心底盤旋,始終沒有消除那份不敢。
整整八年了,金玄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始終抱有這種思想,且從來沒有消除。要不是諸葛琴思尖銳而直接的論,說不定永遠都發現不了。
不僅是金玄,就連武龍和東方皓的神情都有些恍惚。情義?貌似他們從來沒有去嘗試過,從來沒有去努力過,那份高傲殘存心底,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等待其他人來交好自己,而沒有想過要主動的展示友好。
高傲?是啊,孤傲與不甘,彌漫心底。整整八年了,幕然回首凝望,原來自己始終沒有融入天門這個大集體。
奧古斯從失神中清醒,深深吸了口氣:“琴思小姐說的沒錯,你們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訓練出了直屬于你們自己的部隊,這種失誤源于你們潛意識的理念。但不管是理念性的問題,還是無意識的行為,你們終究還是沒有融入天門。
整整六千人的部隊,耗費四年的寶貴時間,你們最終塑造出的卻是金氏武裝部隊,烙刻的是你們這些特工的印記。我想這句話已經有人跟你們說過,你們應該有所觸動,但我想有句話他們可能沒給你們說這里是地下世界,不是慈善機構,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有什么問題,問吧。”金玄現在的情緒出奇的平靜。
“我跟門主做過交談,站在個人的角度,他很珍惜你們之間的感情,尤其是你,金玄。他很欣賞你,認同你的能力,也在維護著你們的友情,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希望將來還會繼續下去。但是站在門主的角度,他首先要向整個天門集團負責,他要的是絕對忠誠度的八部眾,是烙刻著狄氏印記的部隊。但你們的所作所為,無疑與這個理念背道而馳,所以還是我剛才的那句話,你們需要付出代價。
我的問題是,如果換做是你們擔任門主,遇到了類似的事情,在情義和職責面前,會選擇什么?”
金玄三人的目光聚集到奧古斯身上,誰也沒有立刻回答,古往今來,這種類型的抉擇問題時常出現,但無論是落在誰的身上,都是種艱難地抉擇。尤其是在現在的場合,面前站著決定彈道命運的天門高層,他們真實的目的是什么?期望的答案又是什么?身后站著追隨自己的六千兄弟,他們渴望的又是什么?
奧古斯平靜接受著所有人的目光:“請三位認真選擇,給出答案。”
金玄三人繼續沉默,這種問題如何回答??且必須慎重回答。他們可以感覺的出來,審訊臨近尾聲,奧古斯的這個問題,很可能會決定彈道部隊的命運。
如果選擇情義,等同于要求狄成以情義為重,赦免彈道部隊,但是,他們有什么臉面做出這種要求?自己始終沒有看中情義,如何要求狄成繼續堅持?而且前段時間鐵律部隊突然赦免所有彈道成員,在天門內部引起強烈的反響,甚至開始讓人質疑鐵律的威信。再者,完全赦免又有些不太現實,畢竟彈道部隊犯了錯誤,并且近乎引起了公憤,如果不處理,無法給人解釋。
但是選擇責任?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要求狄成堅持家法和紀律,嚴厲懲治彈道部隊。真要是這么做了,鐵律絕對不會輕易饒恕,剛剛被釋放出來的那55個兄弟很可能立刻被拉回英靈墓地執行僥幸。
一邊是道義,一邊是兄弟。兩種抉擇,痛苦而艱難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