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我的團長我的團 >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一百四十章

    張立憲沉默。

    我:“虞師座萬歲。“我向張立憲解釋:“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想何書光了。”

    張立憲甚至沒看我。

    我:“小醉。”

    真難為他了,在那樣的決心,那樣的絕望之后,一邊還有知覺的眼角居然仍抽搐了一下。

    堡里在爆炸,對,是堡里在爆炸,我們集中在二層壓制著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敵軍,硝煙和氣流、土塊沖擊著所有人,堡里原來的那些磚頭鋼索成了在致命中橫飛地利器,管不著那個了。九二炮的炮手都被殺死了,我們玩命地對冒頭地日軍開槍。

    南天門,第三十二天,日軍從我們腳下挖了洞,攻擊未果。他們和我們齊心協力把已經坍塌的甬道再次炸塌。現在樹堡里一半的地面是歪的,現在看出以樹為堡的好處來了,它的根基是樹基而不是地基,不倒

    空投箱還在帶著傘降下,而云層里引擎在凄厲地尖鳴,后來那架著彈地運輸機猛撞在西岸的山上。炸成了濃黑的煙柱。混進了白色的霧氣。

    日本人開始歡呼。

    我們跌跌撞撞把那個箱子拖進來,子彈用不著管了。沒有躲它的力氣了,被子彈打中了,躺下就躺下吧。

    南天門,第三十三天,又得到一點補給。

    大多數人已經在爬向那個箱子了,一個兵哆哆嗦嗦地拿起撬棍,頂在鎖眼上,然后他倒下了我們只是毫不驚詫地看著。

    打開補給箱前就倒下一個,餓死的,現在餓死的比活人還多了,餓死三十個,還剩二十五個,連不辣這樣一條腿的都叫有戰斗力的。

    我們躺著靠著,迷龍的沒彈機槍歪得槍口都向了天,放在炮眼邊只是做一種威懾工具。我把分到的一點食物放進嘴里,用唾沫潤澤著,讓它一點點化進自己心里,我一邊斜眼研究著不辣的腿。

    我:“它早完了。你還拖著干嘛?”

    不辣就呵呵笑:“好啊。一條腿子好要飯嘞。”

    后來他就開始瞎哼哼:“梳子魚啊,月牙肉啊,剩飯剩菜來一口。我呸呸呸。見過千,見過萬,沒見過花子要早飯。”

    我就止不住樂:“梳子魚,月牙肉,你再說我就掐死你。”

    不辣:“梳子魚就是魚骨頭啦,月牙肉”

    我也恍然起來:“咬剩個邊的肥肉片片啦。”

    我一邊說一邊咽唾沫,真是的,現在說這個,連對不辣的同情都不是純粹地。

    我扶著被炸得東倒西歪的扶攔向二層挪動,死啦死啦和全民協助在二層,死啦死啦有氣無力地向我招著手:“翻譯官”

    那我也快不起來,一個餓得半死的瘸子去爬一道被炸得缺三少四的樓梯,它容易嗎?盡管我不知道死啦死啦是怎么爬上去的。一個個餓死鬼的影子從我打晃地眼神里飄過,我們都是未來地餓死鬼。

    全民協助也瘦得像鬼一樣,大顴骨愈顯突出了,他用一種作揖的姿態在向死啦死啦說著什么。

    今天最慘的事是一架運輸機被日軍給干了下來,我們即將意識到它的后果。

    死啦死啦:“說什么?”

    我聽了會全民協助說的:“他說,補給要停了。他的長官說這樣的補給損失太大,而且完全是在補給日軍。”

    死啦死啦打了個半死不活的干哈哈,我也哈哈了一聲。全民協助那樣子真可憐,簡直是連跪下磕頭的心都快有了,最后他只好抄著生硬的中文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很大的對不起。”

    死啦死啦:“no。no。thankyou,很大的,很大很大的thankyou。”

    我轉而瞧著我們這群東倒西歪的人,這地方已經像我們一樣東倒西歪,說實在的,它已經完全是一片廢墟。

    曾經還能站著的,現在基本都躺著了,我們倒是都還拿著槍,并且倒也盡量倒在自己防守的位置上。

    我和死啦死啦倒在二層去三層的豎梯旁,從這個位置,我們可以盡速向沖進來的日軍開槍。我在研究自己的頭發,我發現它可以很輕松地從我的頭上扯下來,一扯就是一大把。我們說話都很費勁,說幾個字,要喘好久。

    南天門,第三十五天,吃完了最后一次空投的糧食。現在我們像死了多少天的尸體,我相信尸臭浸入了我們的骨頭,并將終生不去。

    死啦死啦:“你能不能爬”

    我:“爬上去?爬不動。”

    死啦死啦:“你看。”

    我:“不看。現在看什么都幾個影子昨天兩今天三”

    死啦死啦:“好像真要進攻了。”

    我:“上輩子就說要進攻了。”

    死啦死啦:“這兩天,日本人沒打我們了。”

    我:“是兩天嗎?”

    死啦死啦也在嘀咕:“不清楚。搞不清時間了。搞不好一年?”

    我頭暈眼花地傻笑起來:“他們學會了?跟我們和平相處。”

    死啦死啦也傻笑起來:“就是頭上長了癩子總不好把頭砍掉。”

    我們像在經歷著地0震,沒有地0震,但整個樹堡都在被撼動著,盡管炮彈還是著力地遠離了它,但它好像就要升空而去。

    整個樹堡都忽然猛震了一下,一定是一發重型炮彈,一五零以上的大家伙直接命中了堡體,好死不死它砸在一個支著我們最后一挺九二機槍的炮眼附近,氣浪從炮眼里撞進來,倒霉的機槍手站起來搖搖晃晃走了兩步,一頭栽在地上。

    我們拼命地在拉那門從第三十二天就歪在一邊的九二炮,竭力想把它的炮口正對了大門。這炮兩個人就拉得動的,現在我們幾乎要用上所有還能擠出來的人力。

    南天門,第三十七天,經歷有生以來最猛烈的炮擊。小口徑炮鉆開空氣,中口徑炮撕裂空氣,大口徑炮像在開火車。也許真要進攻了,可現在竹內派一個人來就能把我們都解決了,我們等著他的解決。”

    我們后來都累倒在那門炮前,它陷在第三十二天上炸出來的坑里,我們就是沒法撼動它分毫。我們躺在地上,靠在一起,拿著殘破的槍,大門和炮眼外放射著我們不看就會后悔死的煙花。可上得南天門來的人都知道,死法多種多樣,我們絕不會是后悔死的。

    天崩地裂,但我們這里很安謐就像是我已經找了二十五年的安謐。

    _f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黄片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