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我的團長我的團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聲音和氣味都出不去,便在這黑暗里回蕩:刀刺入肉的聲音、把槍口頂在身體上開槍的悶響、被掩住了嘴的呻吟、甚至是動脈被切開血流的奔放聲都驚晰可聞,它們和這甬道里本來就有的惡臭味、和忽然彌漫開來的血腥味混雜成一個難以喻的世界。

    當身后的微光也徹底消失時,我終于習慣了這樣的黑暗。蛇屁股的腳蹬在我的臉上,連蹬幾腳,讓我沒法不想成一個人垂死的抽搐。

    我:“屁股?你沒事吧?”

    沒回答,我聽見那家伙使出了吃奶之力的哼唧聲。我把叼在嘴里的刺刀拿到了手上。

    蛇屁股:“沒事沒事。正家鏟!你老母!”

    如果不是在這么個環境,我一定要急得跳起來了:“什么事?”

    蛇屁股:“沒事。你自己慢慢瞧來細細看。”

    我聽見他吁氣的聲音,然后便加速地爬走了,我現在遇到他撞見的問題了,一雙腳頂在我臉上,那卻不是蛇屁股的腳。而是一雙日式皮鞋,一具日軍的尸體,我懷疑是不是我前邊的王八蛋每人都捅過他幾刀,以至血噴得這個狹小的圓形空間里到處都是,他已經不具危險了,除了我必須得從他身上擠過去那表示我得臉對臉眼對眼地和他貼在一起,前邊幾個人就是這么做的。

    我爬在他身上嘔吐起來,死啦死啦用他的槍在后邊捅我。

    死啦死啦:“怎么啦?”

    我:“死人,前邊的管下刀子不管收場”

    槍管子更粗暴地捅過來,如果我轉得過身來一定就喊回去。

    死啦死啦:“弄走。這是看出口的。附近一定有出口。”

    我:“卡住啦!”

    死啦死啦:“弄走弄走。你動動手,活的要被死的惡心死嗎?求你別吐啦。我也快吐啦。”

    我開始做這種努力,抱著那具能讓人發瘋的尸體一起在管道里挪行。真該慶幸這一片漆黑,只要還有一點可以讓我看見的微光,我一定已經瘋了。

    我終于找到了那個出口,那是個上行的開口,同樣用汽油桶搭成。我擁抱著那具尸體擠了出來。即使是抱小醉也從未抱得這般緊過,死啦死啦在下邊幫著我,但懷里那雙死魚般的眼睛仍讓我第一眼就想大叫起來,我轉開頭,把他的帽子下拉得遮住了半張臉,才有勇氣把下邊的活繼續干完。

    霧氣茫茫,我不知道透過那片渾沌的霧氣之后有多少個槍口,但是外邊的空氣真是清新。

    死啦死啦在我還沒來得及吸進第二口空氣時便開始猛拽繩索:“下來!下來!”

    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呆在上邊便意味其他人全體等待,我又鉆回我的老鼠洞。

    一切順利。四個把守甬道的日軍成了尸體,漆黑中永遠便宜那些下死手的。我們沒有損失,只是在剩下的日子里,我們中的很多人完全喪失了嗅覺。

    一個死去的日軍被從甬道口推了出來,然后是血糊糊的迷龍。周圍很靜,迷龍靠在壕壁上喘息,喪門星比較敬業地把那具尸體拖開,好方便后來的人出入。

    我們出現于半山石之下的戰壕,這一段無人防守,真正要命的工事在半山石之后。死啦死啦曾借此狠狠地收拾了沙盤上的虞師。這一段必須要打的。

    先出來的人從洞口把后邊的人拖將出來,也不管他在窒息、異味和漆黑中已經被弄了個半死。便把他推擻向半山石后搭筑陣地。我還立足未穩便被死啦死啦拿腦袋在后邊頂開,他站了起來,嫌惡地在衣服上揩了一下手上的血污,看了眼這個他曾經來過的地段。

    那些正在打架子支武器的家伙們是無需他管的,他要管更要緊的事情。

    死啦死啦:“這位置。往里挖。”

    我拿出了地圖開始確認,憑回憶畫就的地圖并不精確,但從我們現在所處的戰壕挖下去,也許四五米、也許七八米之后會通上日軍的主坑道。蛇屁股幾個已經鏟鍬齊上往里掘進。甬道口還在往外吐人,豆餅他沉重地負荷先后從甬道里被人拖了出來,那意味著我們已經有了一些重火力只是還沒展開。

    死啦死啦和我們一起蹲在壕壁后,皺著眉,看著進度,也看著地圖:“太慢。你去再叫幾個人來幫忙。”

    我起了身,甬道口還在往外拉人,剛出來地家伙大部分集中在那片,我跑過去,踩了甬道里剛伸出來的一只手。

    那邊連痛都沒有叫,但就是沒好氣:“卡住了幫把手!”

    我同情這種我也有過的遭遇,我伸了手,那邊卡得不輕,我先拉出了一只手,然后拉出了張立憲的腦袋。我愣了一下,張立憲比我反應更快,把他的手拽了回去,在無人幫助的情況下掙命。他的境遇我可清楚得很,后邊拖著一架火箭發射器和備用彈,不幫就不幫。

    然后這時候一塊石頭滾落下來,掉進壕溝,落在我的腳下。我抬頭,我們所有人都抬頭,霧里邊冒出來的那個家伙倒背著他的三八槍,在霧氣打濕的山脊上打著出溜滑下來,也不知道是要去看他哪個已經成了我們刀下鬼的同僚,反正心情好得很。我們在同一時間內瞄見了彼此,他居高臨下,驚詫地看著我們,我們仰著頭,驚詫地看著他。

    用刀已經沒可能了,就算喪門星也沒可能在這么個七十度角的山坡上追上再砍翻別人,還要他不發一聲。而那家伙猛地轉了身,把屁股著地變成了四肢著地,他開始猛力地想爬回霧里,連槍都摔得順著山脊滑了下來,他也不要了,可即使這樣他仍是一個爬三步滑下來兩步的行情。

    喪門星幾個已經爬上了壕沿,我拿著卡賓槍,瞄準了卻不敢開槍。我不知道那家伙為什么不喊叫,但他倒是選擇了一種比喊叫更有殺傷力的做法他轉過身來,手上抓著一枚已經拉開弦的手榴彈。

    死啦死啦的槍響了,沉悶的一聲,他用他那枝霰彈槍把山脊上那家伙打得開了花一樣。我和其他幾個人的子彈于是只好命中一個從山脊上翻著往下滾的身影。短暫的寂靜,霧仍在翻滾,然后我們聽著壕溝那一頭日軍的喧嘩和喊叫近來,當快靠近時,他們沒聲了,他們不打算隨時讓我們知道他們的所在,但能騰得出來的槍口都已經對準了壕溝那邊,當他們露頭時便猛掃了過去。壕溝那端暫時安靜了,偶爾傳出幾聲呻吟,我們不知道他們在霧氣里留下了多少死傷。

    張立憲還在往外掙,甬道里的人幫著他推,我沒功夫管他了,跑回死啦死啦的身邊。我經過之處豆餅正在支上馬克沁的架子,打算給戰壕那邊過來的日軍準備一道每秒鐘十發射彈的火網。

    蛇屁股們挖掘的速度已經快得讓人無法看清他們手上的工具,但死啦死啦還在他們背后猛錘著:“快挖!快挖!”忽然他猛揮了一下手:“停!”

    我們不知道他怎么聽到的,但我們現在也聽到了霧茫茫的一片靜寂中,我們聽到日軍悶悶的喊叫與命令聲,它們像是從地底傳來,又像是從我們頭上傳來那不矛盾,我們頭上是山脊的土層。

    然后土層動了一下,土石的滾落并不起眼,但往下露出的東西起眼得很一個黑黝黝的九二重機槍槍口。那個暗堡的位置與半山石正好平行,它的射界把我們完全籠罩在內,它近到個要命的地步,近到在這樣的霧里我可以把它看得一清二楚。

    _f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黄片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