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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迷龍已經不再笑了,也不哼哈,以一種我們很熟悉的悲壯表情站著。我們也不笑了,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正笑的家伙是當真的。

    迷龍臉上寫著。那你再斃我一次,盡管誰都知道沒等斃他,他又會說爺噯,快幫我求個情。

    但是他不滾蛋,盡管一小時前他正要滾蛋,但從看見死啦死啦,他再不滾蛋。

    那倆貨就在那沉默著,迷龍以為可以比耐心,但卻沒人要跟他比耐心。

    死啦死啦催促道:“一還是二?這世上啞巴男人夠多的了,迷龍你不要再添多一個。”

    迷龍囁嚅著說:“三成不?”

    我們沒人因為這家伙的窮極胡掰而笑出來,因為我們一直在意的那屋門開了,迷龍老婆牽著雷寶兒出來,她走向我們的隊列,她裝作沒看見死啦死啦。死啦死啦也裝作沒看見她他們真是世仇的樣子。

    “長官您忙您的大事,我就是來幫我丈夫洗點兒衣服。洗好了,這就回去。”迷龍老婆說。

    死啦死啦是一副我沒看見你的表情,實在很失風范。

    迷龍老婆看了眼她的丈夫,她能那樣淡靜真是不易,因為迷龍是光著的。她就在我們一群男人中看她的丈夫如看一個衣冠楚楚甚至全副武裝的家伙。

    她平靜地說:“你想做就好了。我們沒事的。”

    迷龍便沖著雷寶兒哭一樣地笑了笑。“叫爸爸。”

    雷寶兒皺著眉刮臉,“光屁股。”

    早有預料的迷龍便擠了個死人樣的表情。看著他老婆牽著孩子離開。

    雷寶兒回了下頭,說:“爸爸。”

    我們看見迷龍的腦袋被狠槌了一樣轉開來,從此后他一直看著腳下的地面,他的頸骨像被打斷了一樣,一直到他老婆孩子的身影在大門口消失。

    我們也同樣地對待著地面。

    我們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保證死啦死啦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我們中僅有的一點或者該說兩點的不一樣,就被驅逐出我們的世界。

    外邊是個連狗肉也要擔心變成燉狗肉的兇悍世界。

    于是我們恢復記憶了,死啦死啦曾被我們當作最可惡的人,不是空穴來風。

    已經入夜了,我們還在沉默著,泥蛋和滿漢也被帶累得以一個折磨腰子的姿勢一直立正著,而迷龍的家里早已消失于淡淡的夜色。

    死啦死啦在狠狠打擊了我們之后開始覺得有必要說一些振奮的話:“兵力和裝備很快就會得到補充,我以人格擔保。”

    我從嘴里“撲”的吐出一個怪音,因為某人的人格。

    “因為有一個有人格也有資本的人,以人格向我擔保。”死啦死啦看了我一眼,確保我不會再搞什么怪動靜,“而你們,跟補充兵不一樣,我們是從緬甸那個鬼雨林里一起同生共死打過來的。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記得嗎?”

    記得,怎么不記得。可那不表示我們要號哭吧?于是我們半死不活地哼哼:“記得。”

    “跟在那里一樣,再來幾千人,這里的二十三條都是我的指揮部。”死啦死啦手一劃又劃個圈子,把我們全圈在里邊。覺得還不夠,又強調和糾正,“還不止,你們都是我的心腹。”

    他的二十二個心腹一起悻悻地瞪著他。

    這家伙在師部學了壞,學會給自己找心腹。手段低劣之極唐基絕不會對著所有人嚷嚷你們是我的心腹,那形同沒有心腹。

    阿譯的虛銜轉實現在明白不過,監視,以及牽制,但連阿譯也被他叫作心腹。

    而死啦死啦此時正對泥蛋和滿漢大叫著,因為那兩個神情怪異地看著他。“你們以后也算我團里的啦!你們也是我的心腹!”

    他嚇得那兩鄉下人趕緊立正了,便很得意沖我們轉過臉來。“現在咱們有二十五條啦。”

    “是啊。排座。”我說。

    然后他猛拍了一下腦瓜,甭管我們恢復沒恢復,他已經從迷龍家人給我們帶來的沮喪中恢復過來,“我會忘了正經事嗎?我不會忘了正經事。”

    不辣諷刺道:“你有正經事嗎?”

    “殺蟲,消毒。進去,泡著!”

    我們一個個脫了。把衣服扔進一只汽油桶里,把自己泡進另一個桶里。

    稀釋之后的藥水仍然非常辛辣,我們被熏得淚水直流。

    迷龍陰郁地出來,我咬著牙進去。

    我們想念過他沒錯,但現在我們回憶起他是一個瘋子。我們浸進藥水里,讓想念和著寄生蟲一起被藥水殺死。

    第二天早上飄起了雨。禪達的雨下起來像是霧靄,很煩人也很纏人,狗肉寞寞地站在院子里看著自己打濕的腳爪,而怪異的哨子聲在其中尖銳地穿越那絕不是軍隊常用的哨聲,比那個更加難聽和刺耳。

    打盹的滿漢驚得差點兒沒摔在自己拉著的槍上。然后連忙地立正。

    我們各屋的房門都沒動靜。只有郝獸醫開了一下門,然后又被我拖了回去。

    不辣罵道:“他媽地!拿個一分錢買來的哨子都能把人吵死!”

    于是那家伙仍站在雨地里,可勁兒吹他那個哄小孩子的,泥燒的,花花綠綠的哨子。我們都不出來,他戳在一直吹到帽檐像屋檐一樣往下滴答水。

    我們去領裝備和補充兵那天正在下雨,這里的雨下起來冷死人,真正的分開八片頂陽骨,傾下一桶冰雪水。

    連我們也很難不想起不知在哪個屋檐下棲身的迷龍那家人。

    沒了老婆的迷龍湊我屋來了,陰郁地在墻邊靠坐著。我正把郝獸醫拖回來。外邊雨地里死啦死啦終于離開。

    郝獸醫有點兒過意不去。“這不像話。他怎么說還是個團長。”

    “那是師里拿他逗著玩呢。跟弼馬溫一個意思。”我說。

    郝獸醫說:“他要說聲違令不從軍法從事,你們不還得出去?”

    “那他就輸啦。迷龍。小太爺今天讓他淋出肺炎。”

    迷龍沒搭理我。

    他管得我們挺死,這幾天我們別再想自由進出,但靠的不是軍令,而是用我這些年早混了的不知道哪地方來說跟你逗咳嗽。

    隔壁的蛇屁股哀嘆:“又回來了啦。拿家伙啦。”

    我這里也看見那家伙又站回了剛才站的地方,拿了一口鍋,拿了一口鏟。

    “做和尚了,玩敲鐘啦。”我說。

    隔壁的不辣敲著墻回應:“敲他腦袋也不出去。”

    但是那家伙不用敲的,他拿鏟子在鍋上狠刮,那種不堪入耳的聲音入了人耳便直刺腦仁兒。我們掩住了耳朵,連一向沉靜的狗肉也對著他大叫起來。

    那家伙邊刮邊說:“我沒事啊。我可以刮到這鍋漏了,漏了還更難聽。”

    他又開始刮。而我們捂著耳朵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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