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起了要麻身邊的刺刀,要麻“噯”了一聲。“自己人打架,別用刀子。”我壓低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說。
要麻沉默,我離開。
我拖著我的腳趟過潮濕的石板路,我的右手籠在袖子里,左手拉緊了衣服抵擋此地的潮寒之氣。我的衣服很單薄,實際上很長時間來我已經忘了什么叫暖和。
我看見了祁麻子,他就在上次迷龍揍他的地方,和一個我不認識的潦倒兵玩著袖里乾坤他倒像就是長在那里的。我跛過去,摟住了他的肩,祁麻子轉過臉來時頗有些被打斷的不耐煩,“老弟,你這是”
然后他臉色變了,因為他感覺到我右手上的刺刀正頂著他的后心。
“軍爺,這是干什么?”
“表呢?”我問。
祁麻子這會兒還不忘裝糊涂,“什么?”
我細心地用刀尖刺破了他的衣服,刺破了他的肉,再往上挑了挑。
祁麻子立刻從上臂的衣服里擼出了阿譯的表,遞過來,“你們都這樣搞,生意要沒法做啦。”
我沒理他,只是想迅速地離開。離開前我看了眼那個目瞪口呆正想出售一個銀鐲的同僚那能給他換來半頓晚餐嗎?我跟這個潦倒同僚說:“別賣啦。又要去打鬼子了,咱們又要被當人看啦。”
那具瘦骷髏的臉忽然泛起了亮光,然后便把他的鐲子握緊了。我拖著腿跛開。祁麻子并不氣急敗壞,而是冷靜地向我警告我想與當兵的做生意,他也沒少碰這類事情“沒死的話你就有麻煩了。”
我最大的麻煩是我不知道在做什么,遇事要往好處想,我想我們都不知道在做什么。上午我做壞事,下午我做好事,大多數時候我們做不知道好壞的事。
我這樣逃離禪達的東城市,一手拎著刺刀,一手握著阿譯的表。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