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有種你就出城來迎戰。光知道在酒水里下毒,你們還配做軍人么?!”
“不要臉,連土匪都知道不能在酒宴上謀害客人......”
“......”
秋山義雄聽得火往上撞,舉起指揮刀,就要派人馬出城反擊。白川四郎卻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同時大聲提醒,“別上當。他們的目的,就是把你騙出去打伏擊。這里的城墻都是石塊壘的,除非他們手上有重炮,否則,根本不可能打進來!”
“伏擊?!”秋山義雄瞬間清醒,脊背上的冷汗淋漓而下。再仔細聽城外動靜,果然吶喊的聲音多,射擊的聲音少。很明顯有人在努力約束著士兵們節約子彈,以便在兩軍真正交手的瞬間爆發出最大的火力。
“應該是周黑碳的獨立營,規模參照綏軍標準,但紀律和訓練程度卻遠不如后者!”見秋山義雄遲遲進入不了狀態,白川四郎只好繼續給他當參謀,“這樣的隊伍打不了硬仗,只要咱們穩守城墻。天亮以后,他們肯定會自行退走。”
“多謝白川君指點!”秋山義雄如夢方醒,裝出一臉感激地模樣說道。“敵情不明,我一定遵照白川君的勸告,絕不出城迎戰。只是.....”
故意停頓了一下,他又換了一幅憂心忡忡的表情,繼續說道:“只是不知道川田君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能不能堅持到咱們將獨立營打退?唉!我當初就不該同意他,只帶兩個中隊的人馬就出去....”
這句話純屬lang費口水,真實目的卻在于試探一下白川四郎的態度,以便過后達成統一戰線,把責任全都到川田國昭頭上。然而白川四郎卻仿佛對秋山義雄的暗示充耳不聞,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城外,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白川君,你這是.....?”秋山義雄被對方臉色的表情嚇得心里發慌,向后躲了躲,小心翼翼地追問。
“不對!周黑碳完全可以埋伏在你去救援川田君的路上,打你個措手不及!”白川四郎用力搖了幾下頭,答非所問。“他跟軍統的彭站長關系非常近,軍統在城里弄出這么大的動靜,不可能不告訴他。而他......,不對,他肯定更重要的目的。比打你個措手不及還重要!”
“什么目的?”整個晚上,白川四郎的烏鴉嘴幾乎出必中,令秋山義雄都有些畏懼了。又向遠處接連退了好幾步,手扶城墻垛口,聲音微微發顫。
“我猜不出來!”白川四郎雙手抱頭,滿臉痛苦。“當初你們誰也不肯聽我的。現在形勢完全亂套了,我根本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不知道.....”
說罷,他又猛地睜開雙眼,努力朝城外搜索。仿佛在無邊的黑暗中,能找出一個清晰的答案出來。
秋山義雄也被他弄得神經愈發地緊張,舉起頭,三百六十度轉著身體看。忽然間,他聽到身邊傳來一聲驚呼,“火,那邊有人在放火!”緊跟著,周圍的偽軍們都叫嚷了起來,沖著城外指指點點,“那邊,是那邊。大煙墩,大煙墩那邊有人放火!”
“那是祭壇,大石頭壘的祭壇!當年嘎達梅林起兵的時候,就是在那里祭的長生天!”個別本地長大的偽軍知道掌故多,將頭藏在城垛口后,用顫抖的聲音補充。
“石頭祭壇?嘎達梅林?!”秋山義雄來得時間短,根本不了解草原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將頭迅速轉向白川四郎,用目光詢問。
白川四郎的面孔,卻徹底變成了死灰色。即便被火光照亮,也映不出絲毫的紅。“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目光呆呆地盯著城外祭壇的位置,他喃喃地自自語,“周黑碳是在給別人打掩護,他是在.....”
“報告!”酒井高明舉著一份電報,跌跌撞撞地沿馬道跑上城樓,“報告秋山長官,白川長官。電報,白音小王爺,白音那個混蛋,用明碼向全世界發了通電!”
“念!”心中猛然涌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秋山義雄搶在白川四郎說話之前,大聲命令。
“哈伊!”酒井高明看了白川四郎一眼,見后者沒有阻止的意思,低下頭,小聲朗誦:““自九一八事變以來,倭寇,日本人先占東北,再奪察哈爾、熱河。搶我牲畜,毀我草場,殺我牧民。所犯之罪,罄竹難書。我蒙漢豪杰,為避免無辜百姓遭受戰火,百般退讓,忍辱負重。奈何倭寇殘暴成性,毫無廉恥,日前竟無視我蒙古各部數百年來傳統,將女王斯琴騙至....”
“別念這些廢話,撿要緊的念,他到底想干什么?!”秋山義雄聽得心煩意亂,跺著腳打斷。
又是那份毒藥惹得禍,責任又算到自己頭上了!當初準備毒藥時,誰曾經警告過,那些首鼠兩端的草原貴族,會反應如此強烈?!現在好了,全一窩蜂地找上了門來。難道大日本關東軍誅殺叛匪,還需要你們這些未開化的草原貴族請示報告么?該殺,統統地該殺。像當年在南京那樣殺他個血流成河,剩下的肯定全都能老實下來。
“他說,他說......”被秋山義雄扭曲的面孔嚇得兩股戰戰,酒井高明佝僂起身體,屁股死死頂住內側的城垛口。“他說,他說了很多廢話。只有,只有最后一句是有用的!”
“念出來,別啰嗦!我看他到底想怎么樣?!”秋山義雄惡狠狠盯著他,就像一頭得了狂犬病的孤狼。
“烏旗葉特四旗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個男人,也誓與倭寇,誓與咱們血戰到底,不死不休!”酒井高明哆嗦著,喃喃地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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