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始作俑者吳天賜,此刻卻像真的喝醉了一般,把頭趴在桌子上。嗓子眼里哼哼唧唧,用誰也聽不明白的詞匯嘟囔個不停,“好酒,仗義....,收拾.....,收拾.......”
嘴巴在快速地嘟囔,他的耳朵也沒閑著。豎起來歪向紅胡子那邊,想聽對方如何被自己逼得方寸大亂。只可惜這個愿望距離現實太遠了些,紅胡子從一開始起根本就沒把他這些的鬼花招當作一回事。輕輕拍了拍桌子,不疾不徐地道:“我說黑子,你好歹也給大伙留點兒是不是!這種高度老白干,只有開了集才有商販從口里往這邊運。眼下大雪封路,你帶頭把酒給我喝光了,讓我老人家以后自己犯了饞蟲時,找誰去買去?!”
一句玩笑話,總算把周黑碳從里外不是人的尷尬境界解脫了出來。先松開手,乖乖讓趙天龍把酒壇子從自己嘴巴奪走,然后喘著粗氣回應,“既然紅爺發話了,這酒,就等我把喇嘛溝后拿下來再喝也行!反正是順路,我明天一早就帶領隊伍出發去打黃胡子,不把喇嘛溝給游擊隊搶回來,絕不罷休!!”
“對,吳參謀剛才說得雖然都是醉話。但我們獨立營卻不能當他放了屁!明天就兵發喇嘛溝,把黃胡子的頭砍下來給紅爺您下酒!”獨立營的骨干軍官們也懷著各種目的站起來,扯著嗓子在周黑碳身后附和。
“諸位的好意,游擊隊記下了!”一片亂紛紛的醉話當中,紅胡子的聲音顯得格外沉靜。聽在參謀長吳天賜耳朵里,字字都如同響雷,“但是對付黃胡子這種宵小之徒,還犯不著勞動獨立營出馬。胖子,老趙,你們兩個明天各帶一個中隊到喇嘛溝走一趟,替我把老營清理出來,大伙也好回山上過年!”
“是!”張松齡和趙天龍雙雙站起身,向紅胡子敬以軍禮。
周黑炭見到此景,剛剛恢復了正常的黑臉,瞬間又變成了茄子色。拱起雙手,大聲抗議,“紅爺,您這樣做就是看不起黑子了!事情是我手下的人挑起來的,自然由我這個當營長的負責替他擦屁股。您派龍哥和胖子.......”
“你先別忙著爭竟!”紅胡子笑著沖周黑碳擺擺手,示意對方稍安勿躁,“即便今天沒你的參謀長提起這事,我也不會留著黃胡子在我的老營里繼續瞎折騰了。只不過沒跟你取得聯系之前,心里頭多少對日本人的反應有些忌憚罷了。如今你周黑炭親自找上門來說明情況了,這點最后的忌憚也就煙消云散了。所以干脆早點把事情辦了,也省得時間拖得太久,又生出什么沒必要的是非來!”
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嚴絲合縫。既給周黑碳留了面子,又婉拒了對方代為捉刀的要求。后者聽在耳朵里,舒服于心中。想了想,終于輕輕點頭,“那我,我帶著獨立營的弟兄跟龍哥他們一道去,咱們兩家聯起手來,像去年收拾白胡子那樣,徹底解決了黃胡子這個禍害!”
“就那么一頭臭魚爛蝦,咱們兩家聯手,就太給他面子了!萬一被他逃走,到日本鬼子那邊,反而能要上更大的價錢!”紅胡子搖搖頭,再次婉拒了周黑碳的善意。
不待對方反對,他又迅速補充,“這樣吧,你帶著獨立營跟在后邊掠陣。距離喇嘛溝稍微遠一點兒,省得把黃胡子給嚇跑了。這樣,萬一胖子他們需要幫忙,你再帶著麾下弟兄們直接壓上去也不算晚!”
“那.....”周黑炭還想再爭一爭,卻被趙天龍用眼神給瞪了回來。“怎么,黑子,瞧不起我跟胖子是不?不服咱們現在就出去玩幾手,馬上步下,長槍短槍,哥哥我隨便你挑!”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周黑碳才不跟趙天龍比槍法和武藝呢!他現在是正規軍的營長了,不是什么江湖豪客,要隨時維護自己的光輝形象。更關鍵一點是,以前跟趙天龍較量中,他就根本沒占到過上風。如今又在對方的主場上,實在沒必要硬起頭皮找虐。
既然周黑碳松了口,剩下的事情就容易解決了。大伙在紅胡子的招呼下重新落座,一邊慢慢喝著酒,一邊將明天出兵時細節給敲定了下來。再也沒人多看裝醉假寐的吳天賜一眼,仿佛他這個上頭欽點的參謀長是紙糊的牌位一般。
吳天賜試探游擊隊根底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了,也樂得不再給自己找麻煩。趴在桌子上,一邊聽著紅胡子和周黑碳等人的對話,一邊偷偷地撇嘴冷笑,“哼,什么成名多年的老八路,還不一樣著了吳某人的道?!那黃胡子手里有日本人給的重機槍和小鋼炮,又占著地利之便。憑著兩個中隊就想把喇嘛溝拿下來,你當你手下都是小日本兒的關東軍呢?!哼,不過這樣也好,省了吳某人的事兒!等你這兩個中隊拼得血本無歸時,老子再找機會提收編的茬,看看他周黑炭還能不能把持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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