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呂風又擺擺手,笑容如豐收時節的老農一樣寬厚,“我只是有一些無法驗證的猜測想跟你們三個分享,算不上多重要。”
頓了頓,他又低聲補充,“你們三個有沒有沒覺得,那個軍統局的馬漢三,來得太及時了么?頭天晚上還沒什么事情,第二天咱們剛剛離開五原城,他就突然另有重要任務交代了?!”
“這個?”周黑碳的臉色立刻凝重了起來,皺著眉頭沉吟,“不,不會吧!姓馬的那家伙的確很不友好,但咱們跟他一直沒什么來往,他干什么要坑咱們啊?!”
馬漢三當天的舉動,的確沒給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是他也無法將此人的行為,往軍統方面試圖對大伙不利上猜。畢竟在此人到來之前,彭學文還一直竭盡全力地幫助大伙,并且主動請求跟大伙一道東返。如果軍統局那邊真的試圖對大伙不利的話,作為察綏分站副站長的彭學文又何必多此一舉?
“我也覺得不會,黑子現在可是傅作義的人!馬漢三真的敢坑了他,以后還怎么在五原城立足?!”趙天龍想了想,也低聲回應。“不過謹慎點兒也好,姓馬的那幅長相,一看就是個心黑手狠的!”
“你呢?小張,你怎么認為?”見四個人中已經有兩個投了自己的反對票,呂風將目光轉向了張松齡。
“軍統對咱們態度肯定不會太友好!”張松齡斟酌了一下措辭,很謹慎地表態,“但軍統里邊,也不全都是壞人。像彭學文副站長,他就一直沒做過對不起咱們游擊隊的事情。不過我同意龍哥的觀點,謹慎一點不算錯。畢竟咱們在德王的領地里穿行,一不留神,就可能與偽軍遭遇上!”
三比一,聽完張松齡的話,呂風立刻知道自己成了少數派。按照在游擊隊里養成的習慣,他便不再固執己見。“那好,我今天的猜疑,咱們就先不跟弟兄們說。明天開始,也盡量不在營地周圍安排這么多崗哨。以免把大伙都弄得神經緊張,連覺都睡不安穩。”
“崗哨還是照舊吧!我手下的弟兄也參加值夜,跟你們游擊隊的輪崗!”周黑碳心里卻有點發虛,猶豫了一下,低聲建議,“不過咱們得換一種說法。別人弟兄們說防備敵人,就說要幫大伙養成好的行軍和宿營習慣。你們游擊隊是老師,我手下的弟兄都是學生。是我這個獨立營長,主動請你們游擊隊幫忙訓練隊伍。”
這個建議,倒是比先前的布置要合適的多。至少不會把大伙都弄得神經高度緊張。副大隊長呂風想了想,點頭答應,“好吧,那從明天開始,咱們兩支隊伍就一起輪流值夜。咱們四個人,也排一下班兒,每兩人一組,輪班負責一晚上,然后在小組內部再分前半夜和后半夜。總之,在進入游擊隊的控制地段之前,盡量保證別出意外!”
“行!”其他三人爽快的答應一聲,對老呂的提議表示贊同。
大伙說干就干,從第四天起,晚上的值夜工作,就變成了游擊隊和獨立營聯合執行。一些散漫習性難改的老馬賊們叫苦連天,怪話不斷。卻被周黑碳用手中的皮鞭,將反對意見強行給壓了下去。
連著兩個夜班輪換下來,獨立營的弟兄們也就習慣了新的變化。不再認為營地周圍崗哨林立是多此一舉,反倒覺得這樣做也挺有意思,至少輪到睡覺的人,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把槍塞在后腦勺下,每天夜里都被咯得生疼。
然而到了第七天頭上,張松齡的身體卻非常不客氣地掉了鏈子。騎在馬背上裹著厚厚的羊皮得勒,卻依舊篩糠般哆嗦個不停。
“你不是受風了吧?!”趙天龍第一個發現好朋友的表現不對勁兒,先拉住自己和對方的戰馬,然后迅速伸出蒲扇般的大巴掌,去摸對方的額頭。手掌心傳來的溫度,登時嚇了他一跳。忍不住立刻就驚呼出聲,“哎呀,這是怎么鬧的。才值了半個晚上的夜班你就被風吹到了!早知道這樣,昨天夜里我就不跟你輪換了!”
“沒,沒事,你別大驚小怪的!”張松齡被燒得有些昏昏沉沉,推開趙天龍的胳膊,低聲抗議,“別讓弟兄們聽見!也就是有點兒發燒而已。等待會有了地方宿營,喝一碗姜湯就能壓下去!”
“能壓下去個屁!”趙天龍焦急地大罵,“都快把皮帽子給點著了,光喝姜湯,怎么可能壓得下去?你等著,我這就想辦法給你找點而草藥去。這片山坡向陽的地方,應該還能挖到甜草什么的......”
“我來看看,我來看看!”周黑碳也被趙天龍的話驚動了,策馬湊上前,伸手感受張松齡的體溫,“哎呀,我的天!怎么會燒成這樣!我知道了,你是口里人,不禁凍!真的娘的,我們幾個也是糊涂了,居然忘了你是從南邊來的了!”
“趕緊找個地方把隊伍停下來,我去挖草藥去!”趙天龍不耐煩地推了周黑碳一把,大聲催促。
草原上自然環境惡劣,任何傷風感冒,都有可能因為治療不及時,變成要命的大病。周黑碳和呂風知道事情輕重,立刻在附近尋找了個背風的向陽土坡,在坡下點起了篝火。又過了片刻,趙天龍拎著一大堆知名不知名草根返回,拿著行軍鍋開始用雪水熬藥。轉眼間,就熬出了一鍋又濃又苦的黑色湯汁。
也許是他的醫術實在太差,也許是張松齡的身體狀態實在扛不住塞外的寒風。兩碗藥湯子灌下去,非但沒能令病情好轉,反而將張松齡燒得連馬背都無法自己爬上去了。
“不行,咱們得加快速度趕回喇嘛溝去!疤瘌叔醫德雖然不怎么樣,治病卻非常有一套。讓他及早給胖子把把脈,保證能藥到病除!”見張松齡被燒得已經迷迷糊糊,趙天龍焦急地說道。
“那大伙就輪流抱著他趕路,別再心疼戰馬!反正距離喇嘛溝頂多還有一天半路程了,咱們咬咬牙,爭取今夜就趕回山上去!”呂風心里也急得火燒火燎,想了想的,大聲做出決定。
游擊隊的其他戰士雖然跟張松齡接觸的時間并不長,在內心深處,卻早已經把這個槍法精準,脾氣溫和并且待人禮貌的小胖子當成了自家兄弟。也紛紛跳上馬背,主動用身體擋住四下吹過來的寒風。
兩支隊伍不再吝嗇體力,風馳電掣往喇嘛溝趕。這一個白天足足跑出了二百余里,眼看著已經進入烏旗葉特右旗的地界了,走在最前方的呂風擺擺手,慢慢放緩了坐騎,“黑子,老趙,不太對勁兒。你們看那邊......”
“怎么了?讓我看看!”趙天龍把懷里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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