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才是他的妻子。每一次見到他,這個事實就冰冷地橫亙在她和他之間。而她是誰?溫砌的遺孀。
這一生,那些作過的,或者不曾作過的夢,都湮滅在無邊虛妄之中。
第二天,楊漣亭派拜玉教的人傳信給她,讓她前往薜府。左蒼狼臨將出門之際,溫行野說:“我與你同去。”
左蒼狼揮揮手:“鼠疫傳染。”
說罷便出了門。溫行野看著她的身影,有片刻的靜默。溫老夫人站在他身后,說:“老爺子,你說薜相被釋放出來,真的是因為阿左向陛下進嗎?”
溫行野緩緩說:“我只是一試,但沒想到,她真的可以。”
溫老夫人說:“可她畢竟是陛下的心腹,陛下這次明顯是有意置薜相于死地,為何又會突然改變了主意?”
溫行野說:“我更關心,她為什么會同意搭救薜相。是為了施恩于薜相一派,鞏固自己勢力?還是另有原因?”溫老夫人說:“她其實是個不錯的孩子。”
溫行野說:“我只是覺得,如果她救薜相,是為了收買人心,那她的野心是什么?會有多可怕。”
左蒼狼去到薜府的時候,薜府花木枯殘。似乎轉眼之間,這華門高府就變成了荒涼廢宇。
左蒼狼踏著滿地零落的花葉走進去,只見薜成景披頭散發,躺在簡陋的床榻上。楊漣亭一身白衣潔凈無塵,衣冠素潔,與這里竟有些格格不入。
她行至楊漣亭身邊,問:“他怎么樣了?”
楊漣亭說:“情況不好,是有人故意讓他染上鼠疫,被鼠嚙咬的傷口只是假象。”
左蒼狼并不意外,只是問:“能救回來嗎?”
楊漣亭說:“能。你站出去些,門口煮有藥帕,自己蒙上再進來。”
左蒼狼退到門口,說:“那你叫我來干嘛,我先回去了。”
楊漣亭頭也沒回:“你那傷多少天了還不好?在外面等等,我忙完給你開兩副藥。”
左蒼狼說:“我怎么等,外面連坐一會兒的地方都沒有!”
楊漣亭無奈,脫下身上羽緞的披風扔給她。左蒼狼將披風團成一團,坐在外間,靠著被劈成兩半卻沒有倒地的貢桌,閉上眼睛歇息。
不一會兒,姜杏帶著人送了衣物棉進來,室里這才開始暖和起來。
楊漣亭熬好藥端過來,看見她倚著破貢桌睡得正香,嘆了口氣,找了床薄毯給她蓋上,又把暖盆挪近一些。左蒼狼已經醒了,但還是困。太醫開的藥,就是讓她少動彈,幾乎每天都在睡覺。這樣的藥看起來雖然精神不好,但對她這樣好動的人來說,養外傷確實奏效。
左蒼狼睡不一會兒,便被貢桌硌醒。楊漣亭說:“先把藥喝了。”
她伸手來接,楊漣亭卻已經用勺子吹涼藥汁,一勺一勺地喂她。
姜杏在旁邊看了一陣,冷哼了一聲,說:“腳踩兩條船,倒不怕沉了。”
楊漣亭瞪了他一眼,左蒼狼沒忍住,問:“另一條船是誰?”
楊漣亭也不用勺子了,左手捏她鼻子,右手用碗沿堵住她的嘴,一通猛灌。
當天夜里,姜散宜府上。姜散宜說:“這個左蒼狼到底是想干什么?她是陛下的心腹,怎么突然救起薜成景來了?”
他妻弟鄭之舟說:“姐夫,你說這有沒有可能是她想攏絡薜成景那拔人?”
鄭氏說:“就算她有意,陛下怎么就答應了呢?實在令人費解。”
姜散宜說:“陛下答應不奇怪。”鄭之舟和鄭氏都看向他,他緩緩說:“枕邊風,沒幾個男人受得住。”
鄭氏面色大變:“什么?老爺,您是說”
姜散宜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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