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歌福了福身,愧疚地道:小女知道,小女父親最近對葉國公府多有得罪,葉國公夫人必然是惱我的,只是小女父親脾氣素來剛硬,誰的話他都聽不進去,小女也無法可想。小女在這里代父親給夫人賠罪,還請夫人稍息怒火,不要氣壞了身體,那就是小女的罪過了。
反正父親跟葉氏沖突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倒不如她先兜開了說,反而顯得踏實,并不心虛的模樣。
葉國公夫人既沒有想到裴元歌說的是這件事,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主動提起這件事,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倒是太后聞,看向裴元歌的眼眸越發柔和起來,元歌丫頭既然主動說起,并沒有隱瞞,說明她并不心虛,而且,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是站在葉氏這邊的,這讓太后更加滿意。
畢竟現在是她極需要裴元歌的時候,裴元歌心向她自然是最好不過。
葉國公夫人頓了頓,冷哼一聲,微微別過眼,冷冷地道:裴諸城在朝堂上給葉氏找了那么多麻煩,裴四小姐一個輕飄飄地賠不是就想遮掩過去。裴四小姐倒是好大的顏面,好值錢的賠不是。
她這番冷冷語,卻在不知不覺的落入了裴元歌的語陷阱,映照著裴元歌的話語,倒像是先前夸獎裴元歌的話語都是反話,正是因為朝堂上裴諸城的行事而遷怒裴元歌,故意給她臉子瞧。
裴元歌并不怕葉國公夫人在太后跟前說她的壞話,只要知道她們打的什么主意,就能想辦法化解,先前章國公府人那話一出,太后臉色立刻微變,顯然這其中是有緣由的,偏偏她卻猜測不到,那就無法可想。因此她故意將話題轉移到父親和葉氏的沖突上,至少表明葉國公夫人是有理由看她不順眼的,那么從葉國公夫人嘴里說出的關于她的話語,就很值得商榷了。
太后是那么聰明的人,不會看不出這其中的奧妙。
因此,裴元歌并不多其他,而是輕細語地解釋道:難怪葉國公夫人會生小女的氣,的確是小女父親不對。雖然小女從未見過葉國公和世子,但是既然是太后娘娘的娘家,有太后娘娘掌舵,自然不會有事端的,就算有案子只怕也是被人冤枉的。小女也曾跟父親說這番話,但小女父親根本就不聽,還說小女女孩子,不懂得朝堂政事,不要多嘴,將小女呵斥了一頓,也因此惱了小女,這些天對小女都沒有好聲色,小女想要勸阻也無法可想……
說著,忍不住微微露出些許委屈,眼眸隱隱閃爍起淚光。
太后畢竟是上了年歲的人,對于裴諸城當年在京城的行事作風略有所聞,裴元歌的話語分明在理,又字字句句都符合她心中所想,自然是相信的。也難怪元歌丫頭會委屈,她倒是站在葉氏這邊,想要勸阻裴諸城不要跟葉氏杠上,結果被裴諸城罵了一頓,現在在萱暉宮又被葉國公夫人這樣責難,倒是兩面都得罪了人,畢竟還是小姑娘,怎么能不覺得委屈?
就在這時,世子夫人凝視著裴元歌,開口道:聽說裴尚書最疼愛裴四小姐,當初為了裴四小姐的,直接砸了鎮國伯府,怎么能舍得罵裴四小姐?
似乎是在關心裴元歌,卻是暗指她這是空口白話,雖然說為葉氏求情,被裴諸城責罵,實情并非如此。
秋獵時小女逞強賽馬,已經被父親責罵,回去當天就被罰跪祠堂,連著幾天沒有見小女。后來又因為這事,更加對小女不待見,見了小女就沉著臉,說就是他素日里太疼愛小女,才縱的小女被迷了心竅,還說邀請教養嬤嬤回府,好好教導小女規矩。太后娘娘命人去傳小女入宮時,小女正在跟教養嬤嬤學規矩呢!葉國公夫人如果不相信,盡可以去裴府打聽!
說著,神情越發委屈,眼眸顆顆粒粒地掛在睫毛上閃呀閃的,似乎隨時都可能滴落下來。
她這話倒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裴元容事發,大概也連帶著讓裴諸城想起了她的事情,以及裴元舞,口口聲聲說他素日里太縱容她們姐妹,才會弄得個個沒規矩,因此特意請來一位教養嬤嬤,重新教導裴府眾位小姐的規矩。因此,裴元歌絲毫也不怕太后去查她的這番話。
只要查到父親最近幾日的確對她冷聲冷色,太后自然會相信她的話。
畢竟裴元歌的行一向很讓太后滿意,又深得裴諸城贊許,無緣無故的,怎么會突然觸怒裴諸城,對她沉著臉,又要請教養嬤嬤來教規矩?而且時機這么巧,偏生就在裴諸城和葉氏起沖突這段時日。只要太后相信了她的心思是向著太后和葉氏的,消除了對她的懷疑后,自然而然地就會懷疑起葉國公夫人,畢竟葉氏針對她又不是一次兩次。
果然,聞后,太后看向葉國公夫人的眼神頓時幽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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