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元歌的終身,舒雪玉就忍不住想到之前裴諸城的話,秋獵圍場的事情,她隱約察覺到宇泓墨的心思,告訴了裴諸城,也知道裴諸城當晚就去祠堂問了元歌,回來后神色凝重,只怕八成就是真的。如今柳貴妃掌宮,九皇子聲勢水漲船高,既然對元歌上了心,以九皇子的性情,只怕也是勢在必得,而元歌如今又是太后為皇帝準備的人……這筆糊涂賬,還不知道將來要如何清算,想起來就覺得煩惱。
偏偏這種皇室是非,無論是她還是裴諸城,都已經無法插手,只能看事情的走向再做定論。
唉,攪入了這樣的是非圈,元歌將來還要面對多少的磨難才能平安順遂?
如果可以的話,她到寧可元歌能夠如溫逸蘭這般,嫁給一個門風清白,家世簡單的男子,兩人能夠喜樂和順地過一輩子,不必面對任何是非!可惜,以現在的情形看來,怕是難了……
忽然想起一道前來的禮部尚書杜夫人,舒雪玉看看身旁,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三人開始聊些家常閑話。
秋獵時杜若蘭曾經提及要和裴元歌一道來為溫逸蘭添妝,倒真的是上了心,和杜夫人乘坐馬車先到了裴府,然后一起往溫府過來。這會兒杜若蘭看著溫逸蘭和裴元歌玩笑,忍不住上前在溫逸蘭額頭輕輕一彈,道:只看見裴四小姐,就沒看見我這個大活人不成?
溫逸蘭捂著額頭,忙忙地跟杜若蘭賠不是。
就在這時,從門口開始,一路站著的女眷忽然間都往旁邊閃過,仿佛怕沾到什么晦氣似的避之不及,頓時將才到門口的李纖柔一下子曝露在眾人之前。李夫人病重,她不好穿得太鮮亮,但畢竟是溫逸蘭的好日子,也不能穿得太素凈招人晦氣,因此穿了件淺藍色繡銀絲連枝梅的深衣,頭上戴著白玉頭面,容貌秀麗。只是,看著眾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她素凈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傷心還是羞憤,眼睛里閃爍著些微的光澤,愣在門口,一時間似乎進退維谷,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本喧囂熱鬧的庭院,瞬間寂靜下來,慢慢地又浮起竊竊私語的聲音,對著李纖柔指指點點。
杜夫人富態的臉上露出淡淡的鄙夷,隨即逝去,忍不住拉了拉溫夫人的衣袖,悄聲道:怎么還請了李閣老的女眷來?又怎么會是她?
溫閣老和李閣老不睦,并非是什么隱秘的事情,雖然說府上有紅白喜事,礙于情面,也會照規矩下帖子,只是彼此從來都不參加,只遣下人來送份禮也就是了。就連溫夫人也沒想到,這次李閣老居然讓李纖柔來給溫逸蘭添妝,不過想想也是,現在李夫人病重,不能起身,自然該有李纖柔這個在家嫡女出面……只是,因為臨江仙的事情,李纖柔和李纖雨以及五殿下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差不多也名譽掃地,今兒又是蘭兒添妝的好日子,李纖柔這樣的人出現,難免多了幾分晦氣。
即便溫夫人個性直爽,不大計較俗禮,但事關愛女終身,頓時也眉頭緊蹙。
眾人的神情目光,落在李纖柔眼里,直如萬劍刺心,疼痛而羞辱,只能狠狠地咬著嘴唇才能勉強不落下眼淚。早在傳出五殿下將立她為正妃的時候,多少人眼熱嫉妒,趨炎附勢地逢迎諂媚,連父親和繼母都對她格外和善;然而,隨著臨江仙的事情鬧開,五殿下和李府都是灰頭土臉,而身為當事人的她更是首當其出,別說在外面,就連家里的下人仆役也對她指指點點,可是……
她做錯了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為什么……沒有人能夠憐惜她呢?
就連父親,出了這樣的事情,也沒想著她這個女兒的感受,明知道現在眾人都在對她指指點點,無論到哪里,她都是眾人羞辱蔑視的對象,卻還是逼著她出入秋獵或者各種宴會,想要給她定樁對父親有助力的親事,甚至連這次溫逸蘭的添妝都不錯過機會,硬逼著她過來……
蒼白的唇被李纖柔咬得幾乎咬出血,僵立在門邊,迎著眾人蔑視鄙夷的目光,終于難以承受。
這種公眾場合,原本不是她這樣名譽掃地的人該來的!
李纖柔面色慘白,終于轉身想要逃離。而就在這時,背后卻突然響起了一道宛如天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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