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希貝走到阿岳和唐飛面前,滿面笑容,她止不住地上下打量煥然一新的男人,說:“阿岳,真沒想到,你拾掇拾掇還挺帥的嘛!”
阿岳只是笑,唐飛拍拍他的肩,對童希貝說:“希貝,阿岳我可交給你了,六天五晚,你可得叫我放心啊。”
童希貝拍著胸脯向他保證:“沒事兒!保證不會弄丟!”
“弄丟?”唐飛瞪大眼睛,“你還想把他弄丟呀?”
童希貝一想這事兒只有她和阿岳知道,瞄了下邊上男人的臉色,趕緊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說,我一定會帶著他好好玩的,然后怎么帶出去的,就怎么帶回來!”
末了,她露出一個特自信的笑。
阿岳開口了:“你公司里其他人到了嗎?還有領隊,你與他們聯系過沒?”
“沒聯系呢。”童希貝開始打電話,一通忙活后說,“他們都在1號門了,叫咱們過去。”
到了集合地點,姓朱的男領隊點了點人數,發現杭州出發的客人已經到齊,于是收了大家的身份證去辦登機牌,需要行李托運的客人也隨著他去了。
童希貝就與阿岳、唐飛站在一塊兒聊天。這一次的旅行,童希貝大多數的同事都去了韓國或三亞,選擇云南線的只有三個人。不遠處,童希貝的兩個同事:財務部48歲的萍姐與她的丈夫老侯,工程部23歲的小林和他的女朋友娟娟,四個人正帶著驚訝的目光打量著童希貝的旅伴——阿岳。
阿岳是個盲人,誰都看得出來,他需要搭著唐飛的肩膀走路,與人說話時雖然會面向那人的方向,臉卻是不會正對著對方的,因為他已經習慣了微微側著頭,靠耳朵傾聽。
他們與童希貝不是一個部門,平時并不熟,這時難免會猜測童希貝與阿岳的關系。
要說他們是情侶,還真是不太能信。
阿岳似乎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他叫過童希貝,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你的同事問起我們的關系,怎么說?”
童希貝沒想過這個問題,輕描淡寫地說:“朋友唄。”
“朋友,晚上會住一個房間?”
童希貝臉紅了,她小聲說:“誰和你住一個房間了。我和旅行社說了咱們是單男單女,要兩間房,房差我會補的。”
這一下,阿岳有些驚訝:“我們不住一個房間?”
“當然不啦!喂,岳明亮,你想什么呢?”童希貝心想這人看著還挺正人君子的,腦子里居然這么齷齪,兩人啥關系都沒有呢就想和她一間房。
阿岳搖搖頭,說:“沒什么,分開住……也行。”
他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但是童希貝能體會到他語氣里帶著一些不確定。
她覺得奇怪,也沒多想。
朱領隊辦理了登機牌,帶著十幾個人往安檢處走,童希貝自然地牽住了阿岳的手。
他個子高,童希貝總覺得讓他搭著自己肩膀走路,會很奇怪。
排隊過安檢時,阿岳在唐飛耳邊說了幾句話,唐飛找來了朱領隊,向他說明了情況。
童希貝傻乎乎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一直到輪到阿岳安檢時,童希貝想帶他進去,阿岳拒絕了。
“我請朱領隊陪我去安檢,你再排一下隊。”
他的語氣很淡,童希貝不明所以:“為什么呀?”
“我情況有點特殊,需要旅行社的人陪著。”
“哦,好吧。”童希貝松開了手,就見阿岳搭著朱領隊的肩走進了安檢門。
隔著兩米的距離,她看到那個男人遞上了登機牌和身份證,然后抬手摘下了墨鏡。
他一直背對著她,童希貝只瞥見安檢人員抬頭看了看阿岳,又看了看電腦屏幕,蓋了幾個章后把身份證和登機牌交到了阿岳手中。
阿岳又戴起了墨鏡,隨著朱領隊慢慢地過去脫外套、安檢背包。
童希貝與唐飛說了再見,再一次保證她會照顧好阿岳,唐飛向她揮手,說自己還要開車回湖州,祝他們一路順風。
進了安檢門,童希貝安檢完后快速地走到阿岳身邊,看他正在慢吞吞地整理東西,手在籃筐里摸索著。
童希貝拉住他的手,把身份證、登機牌和手機交到他手里,又拿起他的外套幫他穿上,阿岳里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修身款式,襯得他肩寬腰窄,身材挺拔,非常帥。
童希貝悄悄地打量他,莫名其妙地咽了下口水,鎮定心神后,她幫他背起包,牽著他的手就跟著領隊往登機口走。
這些天,童希貝做了許多功課。
她在網上翻了好些帖子,學習如何與一個盲人接觸。
如何帶他走路,如何帶他走樓梯,如何靠近他,離開他,如何給他遞東西,如何與他同桌吃飯……研究了許久后,童希貝才發現,原來其中是有許多講究的。
她把那些有用的東西整理完后都打印了下來,藏在雙肩包里,以備不時之需。
然后,在實際接觸中,她也開始現學現賣,遵循著與盲人的交往守則與阿岳相處。